第808章
进宫这一路，储砚的心越来越沉。
他拿着周楚煜给的腰牌在宫中畅通无阻，一路上全是禁军严防死守，但大殿内，他还是看见了周楚煜亲兵的踪迹。
看来，周楚煜已经联合储瑾礼控制住皇城了。
储砚踏入皇上的寝宫，周楚煜便迎了上来。
“阿砚，你终于平安回来了，这些天可把我担心坏了。”
周楚煜双手扶着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的担忧和欣喜确实不是装假。
储砚拧眉低声问道：“为何包围皇宫？圣上病情如何了？那些言官和将军们你都是怎么处理的？”
周楚煜被他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不悦：“我还以为，你会夸赞我做得好。”
储砚沉了沉语气：“为何要夸赞殿下？圣上病重，你便联合禁军并将自己的亲兵驻扎进皇城，连皇后和妃子都不能随意走动，皇子更是一律不得入内，你这不是要谋逆的架势吗？”
周楚煜的脸色终是沉了下去，眼底的乖顺纯善慢慢褪去，慢慢显露出阴暗诡谲之色，：“我难道不应该谋逆吗？”
储砚蹙眉凝视着他，看着那一向憨直的面孔逐渐狰狞凛冽，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他早就知道周楚煜平日里的模样是伪装的，可他伪装得太过真挚，真挚到想象不到他变脸后的模样。
周楚煜站在殿门前，望着殿外高高的屋顶，眯起双眼：“阿砚你知道吗？我出生时父皇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被丢到这皇城里最偏远的殿里，我娘身亡后她的贴身老嬷嬷被罚到浣衣局做苦力，我是靠着她从嘴里省出来的一口饭菜活到了四岁。最后老嬷嬷重病，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拼了命地跑到了皇后的寝宫告知了大家我是个皇子，她却因为擅闯皇后寝宫被仗打而死，没得到善终。”
说到这，周楚煜深吸了口气，似是想从那悲惨的经历里抽身而出，不再沉浸其中。
储砚知道他幼时在皇宫里不受重视甚至悲惨，所以听着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周楚煜转过身来，看向储砚：“后来我被父皇认回，我的那些哥哥们也都不待见我，欺负我，我从小只跟六妹妹和云婼玩。只有她们二人不嫌弃我的出身卑贱。云婼性子比我们烈，都是她保护我们，相爷权势滔天，那些宫人也惯会看人下菜碟的，他们也不敢招惹云婼。多亏了她，我才能平安长大。”
“阿砚，我曾发过誓，如果日后能登基为帝，云婼便是我的皇后。”
储砚虽然已经猜到，但自他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储砚的眸色里涂了一层冰似的，涓涓冒着寒气。
周楚煜却话音一转：“不过我已经放弃了娶云婼的心思，我已经求娶了她的妹妹，阿砚，你知道这是为了谁吗？”
储砚敛了敛眸，知道他这番话的意义，沉声道：“殿下不是为了我放弃挚爱，而是因为权势，因为那高高在上的宝座！”
周楚煜眼眸通红，眼底孕育疯狂：“是啊，所以阿砚你知道我为何要控制皇城了吧？”
储砚叹了口气：“我知道殿下胸有凌云志，也一直在助殿下夺得想要的一切，之前我帮您做的那些功绩已经让您凌驾于其他皇子之上了，即使是大皇子回宫，您也可以与之抗衡。圣上拟诏，定然会首先想到传位于您。所以殿下只要默默守护等待，那高高在上的宝座定然是您的，为何还要冒着大不韪去做这种谋逆之事？”
周楚煜怔了怔，却蓦然笑了：“阿砚啊阿砚，你虽然智谋过人，可你怎么就能准确算到父皇会传位于我？父皇最喜欢的皇子是五皇子，战功最显赫的是大皇子，若不是之前你除掉了七皇子，现在还会多一个选择，即使我立了很多功绩也有战功，但你知道『喜欢』二字有多重要吗？他不会把皇位传给一个他不喜欢的皇子的。”
储砚提高了声音，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不能？如今五皇子已然得罪了谢老将军，据说谢老将军的孙女闹和离呢，就连一向辅佐他的夏家都弃了他，他已然没有任何优势了。大皇子确实战功显赫，但你以为他为何十多年没回过京都？是他自己不想回吗？圣上一向不喜欢杀戮太重的人，大皇子生性好战，圣上厌恶他的性子才十多年不召回的。如今你围了皇城，你是打算做第二个大皇子吗？你怎么就不承认，如今圣上已经最属意于你了，这点你自己始终看不透，就是因为那些童年旧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