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冯天明闻言，神色愈发端正，没有贸然脱口而出。
他深知孟东方此举的深意，这不是简单增补一个答疑人员，而是借着全国两会的国家级舞台，为全省年轻实干型干部铺路造势，是一次实打实的梯队赋能、重点栽培。
人选一旦敲定，全程全国直播、全网曝光，既是无上荣光，也是极大考验。既要实绩过硬、作风扎实，经得起舆论推敲，又要谈吐沉稳、逻辑清晰、临场稳妥，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其实冯天明心中早有适配的合适人选，权衡良久、利弊皆明，但他刻意按下不提。哪怕面对孟东方这位亦师亦长、最懂自己的上级，他也必须守住绝对分寸，绝不能主动举荐，免得落得识人唯亲、夹带私货、私下站队的嫌疑。
稳妥为官，贵在知进退、懂避嫌，越是核心人事布局、越是高光席位，越要克制主动、留白上位。
念头转瞬落地，冯天明浅浅一笑，姿态谦和有度、坦诚自持，指尖轻轻虚搭在膝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轻声应道：“老师，我到省里工作时间尚短，对各市州主官的了解，大多停留在台账履历和会议碰面，只是挂个脸熟，算不上吃透秉性、摸透能力。若是轻率举荐，难免偏颇片面，怕是会辜负您的信任、耽误整体布局，我不敢贸然定论。”
孟东方闻言，并未立刻接话，只是抬眸淡淡扫了冯天明一眼，手中签字笔顺势停下，笔尖轻抵纸面，悬而未落。
办公室静了数秒，窗外松风入户，愈发衬得室内沉静肃穆。
他纵横政坛数十年，阅人无数，岂能看不懂冯天明这份心思？
不是无人可选，而是不敢轻选、不愿私选。
这般全国瞩目的高光席位，是实打实的破格栽培、阶梯赋能，谁上谁得益、谁上谁出彩。但凡心智不稳、急于培植人脉的干部，早已顺势举荐、顺水推舟。
可冯天明始终恪守本分、主动避嫌，哪怕心中有数，也绝不越位揽人事话语权，不沾半点私亲功利。
这份通透、克制与分寸，远比推荐一个完美人选更难得、更靠谱。
孟东方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放下手中签字笔，身体微微后靠，褪去了方才问询的审慎威严，语气松弛下来，多了几分师长的了然与包容，“你啊，就是心思太稳，也太守规矩。”
一句轻点，便彻底戳破了冯天明的顾虑，却丝毫不拆台，反倒极尽保全他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