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在想什么？”季卿砚唤回出神的温辞筠，催促她趁热用餐免得凉了伤了胃，“既然我决意回望京，万事便一定有解法……夫人不会有事的……”
闻言温辞筠只是轻笑，笑他明明已见过“世面”，还有这若稚子般有着痴心妄想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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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腿跨坐在院子里的假山上，谢芷正学着温辞筠静心钓池里的锦鲤，一个上午过去别说鱼的踪迹，连鱼饵都没被鱼碰过。
有一搭没一搭转着手中的鱼竿，警觉地听着院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芷甩了杆跳下假山，转到前院朝着入院的两人礼拜。
没多余的寒暄客套，言峯直切主题：“温辞筠身边的高手除了你还有谁？”
莫名一问叫谢芷有些糊涂，但至少她能确定一件事——温辞筠无恙。
“不知道。”谢芷直起身回道，“我虽是郡主近卫，但她也未必事事都与我说，她何时新收了个侍卫，也无需过问我。”
“好。”言峯面无表情，半回过身看了眼满是忧心的魏年道，“夫人先回去，我有些事需单独与芷儿谈谈。”
“夫君……别为难孩子……”
浅向魏年点头保证，言峯转身带着谢芷进了书阁，紧闭上房门。
踱步直书格的桌案前，言峯靠着凭几坐下，示意谢芷坐在他的右手边，半饮了壶冷茶放才看着谢芷道：“你学的并非谢家的刀法？为何不学？”
嗤笑一声，谢芷回道：“大将军果真不凡，都未与我过招便晓得我用的不是谢家刀……”
“那夜我见过你与枫儿过招，他还是大意了。”言峯半笑道。
“他并非大意，而是认错了人不是吗？”谢芷冷眼看向言峯，“所以才未认真迎敌……真是……”
“想骂就骂出来。”言峯道，“很气对吧，人之常情……”
“骂不出，郡主不要我学脏话。”谢芷回道，“……你们为什么要杀郡主……”
听得谢芷的话，言峯放下手中的茶壶，垂下眼想了很久，方才抬眼看向谢芷：“我并不想对温辞筠下手，只是她最近的作为触碰到了我王的底线……你可听闻卫太子谋反被卫君亲斩之事？”
“来望京途中听人说了，与此事有何关系？”谢芷不解的问，“郡主从未挑拨过他们父子关系，更对所谓太子位毫无兴趣，大将军应当明白卫君给予郡主的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她早晚会再次走入那座‘城’，去履行她该有的责任……”
“那她便来挑拨我王与太子的关系？”言峯敲着桌面质问谢芷，“芷儿，因为触及了我王最后的底线，所以她必死无疑……云秦的朝堂是一座巨大的戏台，连身在其间的我有时也不敢猜我王的心意，今日他给可一人赏赐，可明日……满门抄斩也未可知，你见着泉山长公主势大，可又如何不是我王刻意纵容？芷儿，乘机脱离出来，姑父会用尽一切手段保下你……”
“离？”谢芷反问上言峯，“大将军说得真轻巧，当年若非郡主，我早已死在天牢中，我效忠于郡主……”
“那她死后呢？她死后你便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谁该清算谁！”谢芷不甘示弱，愤然拍桌怒道，“罪该万死的是你们！该被清算的是你们！郡主做错了什么？她最大的错便是托生成遂邑公主之女，接着又被温行玉抛弃了！更错在她活着走出了黎朔城，叫你们的谋划付诸东流！”
“当年之事实有诸多隐情……”
“你们便只会这一句话吗？”谢芷站起身怒目而视，“我父母战死时，你们说有隐情未来驰援……是！最后验证你们说的是真的，我拼命说服自己原谅了自己，因为我知道联军本就为抗击蛮夷而结盟，温帅千里突围前来驰援救下我和姐姐，便已是对我父母最好的告慰！后来我跟着郡主去拼凑有关黎朔城的碎片，你们懂那种绝望吗？你们不懂！所以你们能那般冷眼旁观郡主去送死！十年了！整整十年！”
谢芷说着、说着不住哭号。
“十年里她每夜都会被梦魇惊醒，一到下雨天她就会想起黎朔城的那些人……她不会死，最起码不会再被你们活活按在棺材里去送死！”
谢芷缓了口气，抹了脸上的泪，抑住失态的形容又道：“十年了，你们还在坚信那个‘骗局’吗？这十年的一事无成，还没敲醒你们吗？”
垂眼握紧拳，言峯叹了口气看向谢芷：“……所以芷儿未明白我适才的话，我王要杀温辞筠，非为黎朔……而是……爱子……”
嘲笑一声，谢芷咬唇压下怒意回道：“那便祈祷你们的太子没有遇上我们的郡主！我们的郡主没把你们的王的所做所为全盘脱出……”
说着谢芷顿了下接着道：“好像并不需我们郡主亲口说了，兰槿此前便传书于郡主，说季卿砚已经进过黎朔城了。”
来不及再细问谢芷其中究竟，书阁门便被人不住地敲响，来人是魏年，许是晓得他们在讨论旁人听不得的话，所以才亲自前来。
开了门，言峯瞧魏年的脸色不太好，又见她看了眼谢芷问道：“出了何事夫人。”
抓上言峯的手臂，魏年仰面吐出了四个字：“东宫已归。”
暗叹不好，言峯转头看向带着浅浅笑意的谢芷，回头看向魏年道：“夫人看住芷儿，我速速进宫一趟，无论如何此刻云秦不能乱！”
谢芷倒是无所谓，季卿砚回了云秦便表示他已与温辞筠碰了面，适才言峯又道温辞筠身侧还有高手，性命也当是无碍的，她只需等，等温辞筠出现在大祈寺，她便去与她汇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