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奕你醉了。”
连华醉着，没在意那一下的风情，摆摆手道：“不要紧张，我对你没有什么兴趣，我想娶丰楼的歌女婉容。”
周子孝醒过神：“什，什么？”
连华低着头，手一点一点剥掉酒坛贴的红纸，说道：“她的丈夫安庄是死是活没人知道，我如果娶了她，就能有一个假身份，还能开几家香铺做做生意。”
周子孝道：“你想做什么生意？”
连华顿了顿，道：“香铺的生意啊。”
周子孝冷下脸道：“是想用香铺过账，好继续做那押题代考的勾当吧？”
连华微微一笑：“知我者，看来还得是……”
周子孝闭眼，长叹一口气，叫仆人来把连华从假山里抱出来放到卧房，打水上上下下擦洗干净，然后才坐到床边，为他掖好被子。
连华道：“子孝兄，我没醉。”
周子孝劝道：“阿奕，从现在起，我们能不能好好过安生日子。”
连华听着，眼眶却又渐渐泛红，迷糊道：“我是，阿奕？”
周子孝道：“你不是冷奕你是谁啊？”
连华道：“我不是冷奕，也不是怜玉，我是……”说着，勾了勾手。
周子孝微皱眉，凑上前把耳朵贴近去听。
连华道：“哈，我是安庄，哈哈哈哈哈。”
周子孝一记白眼，起身拉好床幔，走了。
*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连华知道其实周子孝也知道。
他们已经被卷得太深，除了继续走下去没有别的选择。
七月七日，丰楼的歌舞热闹如初。
后半夜，一顶花轿从后门抬出来。
婉容这回连二嫁都不算，只是潦草地穿了一件红纱，在发髻上插了一支金钗，便在众多姑娘们羡慕又妒忌的目光中离开了风月场。
一一“怜玉公子那样清隽一个人，怎么会看上她？”
一一“她也真敢卖，要是安老板哪天回来看到就有趣了。”
婉容听着刻薄议论，登花轿时脚下一个不稳，丢了只绣花鞋。
“咳，奎郎。”婉容急道，“帮我捡起来。”
那轿夫便是严奎。
严奎回过头，从地上捡起绣花鞋，撩起帘帐捉住婉容的脚踝。
婉容踢了一下，笑道：“死鬼，别磨蹭。”
严奎低声道：“公子知道你已怀上我的骨血吗？”
婉容道：“知道，事先说清楚的，他只要官人的身份和名下香铺，以后吃住分开，每月还会给我们娘俩一笔钱，帮着打理打理生意就行。”
严奎把那绣花鞋套回婉容的玉足上，收手，没有再说什么。
——“起轿！”
*
连华在广济河畔置办了新居，洞房花烛的那一夜却没有回家。
他穿着大红喜衣来到上士桥下的画舫里。
“哟呵，公子这是……”祝远拱手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