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衣服被扯得稀烂,也没法穿了。
胡乱套上件沙发上搭着的,不知道谁留下的旧工装外套,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浑浑噩噩地往外走。
天早就黑透了。
厂区里没灯,黑黢黢的。
冷风一吹,汗湿的后背冰凉。
医疗点那边还有灯光,徐莹还躺着。
我像游魂一样晃荡到死寂一片的车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黑得像个洞。
梁莎莎那娘们临走前的话,鬼使神差地钻进我脑子里。
工具箱底下?
破铁皮堆?
操!
管他呢!进去看看!
我摸黑走进去,一股子机油和铁锈的味儿扑面而来。
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老孙头平时放家什的那个角落。
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扳手,榔头,还有几个生锈的铁皮箱子。
我烦躁地对着一个矮铁皮箱子就是一脚!
咣当!
箱子被踹翻,里面的破铜烂铁撒了一地。
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方体玩意儿,从箱子倒扣的夹层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箱子哐当一声翻了个底朝天。
生锈的扳手,磨秃的钻头,缠成一团的废电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在水泥地上蹦跳着滚远。
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死紧的长方块,从箱子倒扣的底盖夹层里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砸在铁屑和油泥里。
操!
啥玩意儿?
我喘着粗气,胸口那股被王主任和徐莹的血堵着的邪火还没散尽。
抬脚就想把这碍眼的破纸包也踹飞。
脚尖刚碰到,硬邦邦的。
不是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