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洞穴深处，光线被厚重的黑暗吞噬殆尽，只剩一张石桌浸在某种说不清来源的微光中。
桌上铺着的红丝绒已经旧了，绒毛间隐约可见深暗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渍。
丝绒中央，一颗水晶球静静伫立，球体内血气翻涌，猩红的雾气如活物般翻腾、旋转、相互撕咬。
那些雾气时而凝聚成模糊的面孔，时而散作无数细小的颗粒，在球体的有限空间内上演着永恒的厮杀。
偶尔有雾气撞击球壁，激起细微的涟漪，但没有声音传出
一只布满褶皱的灰白手掌悬停在水晶球上方。
手指修长而干枯，指尖生出尖锐的黑色指甲。
经典斗篷的兜帽深深罩下，将面容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只有呼吸间带起的轻微气流，才证明这个雕像般静止的人还活着。
掌心轻轻落下，触碰球面。
翻涌的血气骤然静止，而后向四周缓缓退散。
血气中央，一幅画面逐渐清晰——
一只残缺的虫子在挣扎着飞行。
它的身体只剩下一半，翅膀残破不堪，却仍在空中拼命扑腾，像是被某种执念驱使。
画面中的虫子忽然被涌起的血气冲散，化作无数细碎的血色颗粒。
颗粒旋转、聚合，渐渐凝实成几道人形的轮廓。
那些轮廓通体血红，如雾气般虚幻不定，唯有一个稍矮的身影与众不同。
看轮廓，那人背着弓箭，手里好像握的是根棍子，姿态警惕。
在所有血色虚影中，唯独他那双眼睛是显露出来的。
眼睛睁开的瞬间，画面中弥漫的血气迷雾竟像是被什么力量驱散，向四周退去，露出一小片清晰的虚空。
“看起来，几天前处理的那个游侠还是有了纰漏。”
沙哑的嗓音从兜帽下传出，低沉缓慢，像是用砂纸打磨墙壁：“在眼皮子底下，被一个牲畜摆了一道。”
“原本不想这样的，就不能休整好之后老老实实地离开吗？”
声音里多了些疲惫的无奈：“非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还要给我们找不痛快。”
“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用这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示人？”
黑暗的角落里，年轻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轻佻而随意，像是趴在窗台上闲聊：“看起来一点也不优雅。”
兜帽下的人没有回头，手指依然停留在水晶球上：
“对于我们来说，容貌只是心态成熟稳重的外在表现，不像某些人，存在时间明明比我更久，平时装的像个小姑娘。
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恢复年轻的身体陪你玩玩。”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嫌弃：“得了吧，太重口了，受不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你还是在家待着吧，我要出去处理这件事儿的影响了。”
“不要再随便滥杀无辜了。”
这话听起来可笑，但确实是坐在血色水晶球前的那个人说出来的：
“让别人把罪名认下，把我们从里面摘出去就行。”
他缓缓补充，目光依然注视着球内那个已经消散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