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衡要的是一把能杀人的武器,不是一件摆在那的工艺品。清风寨的工艺条件摆在这里,墨正清能照着图纸把它敲出来,算是不小的本事。
“外观不当饭吃。”赵衡端着枪,用大拇指拨弄了一下侧面的机括。“只要它能把子弹打出去,杀得死北狄人,它就是好东西。”
他低头检查燧石夹。两块铁片夹得稳固。药池盖的卡扣能对上。弹簧击锤往下压,松开,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机关咬合顺畅。
赵衡从旁边的油纸包里捏出一小撮颗粒状的黑火药,顺着枪管倒进去。
他拿起一颗龙眼大小的铅丸垫着麻布塞进枪口。
旁边有一根长条状的铁棍,赵衡抽出来,顺着枪口往下捅,把火药和铅丸压实。
抽出铁棍放好,他打开侧面的药池盖,往里面倒了一点更细的引火药,合上防风盖。
整套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贯熟练。
墨正清在旁边看得直发愣。这图纸上的玩意,他自己造出来都不知道怎么用,赵衡却像玩了成千上万遍一样。
赵衡端平枪身,右眼瞄着前方五步远的一块废木板。
扣下扳机。
击锤落下,燧石擦过火钢,火星子溅出来几颗。
没响。哑火了。
赵衡没说话,重新掰开击锤,看了一眼药池。
第二次扣动扳机。
火星子又闪了几下,还是没响。
墨正清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滴。他往前走半步,伸长脖子去看那个药池。
“先生,是不是我里面哪个卡扣做错位了?还是弹簧的力道不够?我这就拿回去拆了重做。”他说话的语速变快,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赵衡摇头,把枪管往下压。
“枪没问题。”他指了指燧石夹,“这块燧石敲击火钢的角度偏了一点,打出来的火星没全落在药池里。另外,这引火药的颗粒太粗,受潮之后不好点燃。回头让火药作坊的人把火药再筛两遍。”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燧石的角度,用大拇指把药池里的火药搓散一点。
“去叫人,让他搬个靶子来。”赵衡吩咐。
不多时,铁臂张光着膀子从隔壁跑过来,肩膀上扛着一块两寸厚的铁甲。
这是之前歼灭北狄时缴获的制式胸甲,北狄王庭的上等货,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个白印子。
“立在五十步外。”赵衡比划了一个位置。
铁臂张跑过去,把胸甲绑在一截粗木桩上,退到一边。
赵衡举枪。
这枪管实在太重,端平需要耗费不少腕力。他把肩膀死死顶住木托,右眼透过枪管前端那个粗糙的准星,对准了五十步外的胸甲中心。
扣下扳机。
燧石重重击打在火钢上,一串明亮的火星直接窜进药池。
砰。
一声巨响在匠作营里传开。
枪管前端喷出一团半人高的白烟,刺鼻的硝石味弥漫开来。
赵衡只觉得肩膀被一股强烈的力道往后推了一下。他站稳脚跟,放下枪。
五十步外,那块胸甲上多了一个黑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