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焦点,在无形中转移。
几个地痞流氓,受了一些旧行会残余势力的蛊惑,想故技重施,去冲击新式铁机作坊,企图再抢些浮财时,情况突变。
作坊包着铁皮的大门轰然打开,里面冲出来的,不是家丁护院,而是一群身着统一蓝色短褂的壮汉。
他们手中的,是改造后锋利铁钩和撞头的长柄维护工具,是几架需要两人操作的便携式水龙,水龙里喷出来的是用来给铁器防锈的浑浊油液,劈头盖脸地射向地痞。
与此同时,作坊高耸的烟囱后,响起了急促的梆子声和尖锐的哨音。
下一刻,邻近的几家大工坊,织坊、印坊、漆器作坊,都响起类似的哨音回应。
不过片刻功夫,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从各个工坊的大门、侧门涌出。
他们手中拿着的,是巨大的扳手,是沉重的铁锤,是打磨器物的钢锉这些平日里是生产工具的家伙式儿,在黄昏黯淡的光线下,汇聚在一起,散发出比暴民手中的棍棒菜刀更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地痞流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们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百姓尚可,面对装备器械的工坊护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棍棒抱头鼠窜,比来时快了几倍。
新兴的商人们,用他们的机器和由机器武装起来的人力,证明,他们不再仅仅是待宰的肥羊。
乱象,并未平息,只是换了主角,变了形态。
不再是衣衫褴褛的民众冲击官邸府衙,而是穿着统一工装的护卫队,在各自东家的默许甚至指挥下,开始有组织地“保护”自家的产业,与前来强行征税的官差对峙。
街头,冷眼旁观着旧日工匠领取施舍粥米的人群里多了些身着绸缎、面色阴沉的新贵。他们交换着眼神。
一些原本依附于旧世家的小官吏,开始收到来自这些新贵工坊的“年敬”,数额远超以往。
暗流涌动。
新的、更加尖锐的矛盾,伴随着金属的冷光和贪婪的欲望,在古老的帝都之下,开始疯狂滋生。
他们要掌握的,不仅仅是能创造财富的机器,更是能捍卫财富争夺话语权的力量。
崩乱5
七月廿三,京城。
距离美人计到期十二时辰,美人计,被迫终止。
“罢黜苛政!商贾亦为民!”
“祖宗之法,可变!”
宫瑶端坐于轿辇内,正被抬着赶往炸锅的朝堂。轿帘随着急促的步伐微微晃动,外面混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听着前所未有的口号,她的唇角弯了一下。
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