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生，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靠我养活，真的不能丢掉这份工作。”那名操作员苦苦哀求，“人总会犯错不是吗？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了。”
周飞外表硬汉，但心肠软，看操作员这个可怜样子，忍不住对纪寻说：“要不就算了，反正也没酿成什么大错，罚他一个月的工资，小惩大诫。”
纪寻眼皮都没抬：“曾经一届PWL半决赛，因为控制室操作失误，导致箱庭‘幽灵船’中天气系统失控，飓风掀翻船只，令其中一名选手在海水中溺亡，决赛也跟着停摆，这件事，你知道吗？”
操作员缓缓低下头：“知、知道。”
“当时一整个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都移交给警方和联盟委员会去接受质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要负责人最后还判了刑。”纪寻说，“如今这次有试训选手出现事故，金雀花王朝可能连参赛的席位都保不住，这位——”
纪寻瞅了一眼操作员胸口上的工作牌，上面写着“罗洪”两个字。
“——罗先生，你觉得你一句‘不是故意的’，能为我们挽回多少损失？”
罗洪额头上出了汗，哆哆嗦嗦地解释：“可他们、他们不是没事吗？周教练都说了……”
纪寻微笑都是冷的：“所以我只解雇你，没有追讨赔偿，已经仁至义尽了。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快滚。”
“纪先生！”罗洪上前，惊慌地下跪恳求，“你饶我一次，纪先生！”
身后两个保镖上前，在他冒犯到纪寻之前，就将罗洪架着拖走。
男人无助的哭嚎声在空旷的楼层中久久不绝。
纪寻已经在戒烟了，但瘾一上来，更加难以控制地烦躁起来。
他重新点上一支香烟。
周飞看他一直拧着眉头，劝说道：“你也别烦了，这不是没出事么？”
“一旦出事就晚了。”纪寻眼沉沉的，朝周飞竖起手指，语气冷酷地点他，“还有，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否决我下达的任何命令。”
周飞后背都僵了僵，好久才憋出一个尴尬的笑：“这话听起来像个独裁者，纪寻，你现在这个样子越来越像伯爵先生了。”
能不像吗？
周飞看着纪寻，这可是费默生一点一点教出来的“猎犬”，他的狠辣，他的无情，是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原因。
毕竟“善良”这个词总是与柔弱挂钩，一个心慈手软的首席执行官镇不住双子星塔，费默生需要的是一个锋锐残忍的爪牙，而不是一个只会为爱流泪的菟丝花。
周飞知道自己刚才出口为罗洪求情的做法并不妥当，叹了一口气：“不过我确实有错，我向你道歉，晚上一起喝一杯？”
纪寻冷淡地拒绝：“不了。”
周飞挠挠脑袋，烦恼地说：“都是兄弟，别这么小气嘛。”
纪寻说：“我还有事要办，回来再喝。”
周飞见他没有记仇，一下高兴起来：“那行。”
试训刚刚结束，青训营还有很多事等着周飞去处理，跟纪寻打过招呼以后，他就回去了。
纪寻在休息区慢条斯理地抽完一支烟才起身离开。
他来到专用电梯前，从刚才就开始跟他身后的小尾巴此刻已经堂而皇之地走到他身边来。
纪寻没正眼去看闻骁，径直走入电梯中，按下88层，等闻骁一样跟进来以后，他才开口说话：“这可是首席执行官的专用电梯，你还跟我顺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