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类意识深处，一种原始而坚韧的联结机制被唤醒了。
>我们曾以为遗忘是时间的必然，
>却忘了爱与痛，从来都不服从线性法则。”
***
一周后，谢峰成抵达青森县一处偏远山村。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自发性圣所”事件：村民们用废弃教室改建了一座“名字之堂”，墙上贴满手写姓名，每日早晚焚香诵名，声称“亡魂已归来护佑村庄”。
她潜入观察三日，发现所谓“护佑”不过是心理安慰的集体强化??作物收成并未改善，疾病依旧发生，但村民们的焦虑指数显著下降。他们不再问“为什么是我受苦”，而是说“他们也在看着我”。
这本该是好事。
可当她在祠堂角落看到那一排排点燃的蜡烛下压着的纸条时，心却沉了下去。
>“请让我儿子考上东京大学，我就永远供奉你。”
>“如果你治好我妻子的癌，我愿替你守墓十年。”
>“告诉我仇人何时遭报应，我就为你哭一场。”
交易。
又是交易。
她想起梅琳达曾说过的话：“**信仰的本质，不是相信神存在，而是相信痛苦可以被兑换。**”
她找到村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在菜园里拔萝卜。
“你知道这些名字里有多少是假的吗？”她直接问。
老人手一顿：“什么假的？”
“你墙上写的‘因公殉职的伐木工李明’，中国根本没有这个人。‘死于美军轰炸的韩国留学生朴贤淑’，连出生年份都是错的。你们根本不在乎他们是谁，你们只在乎他们能不能给你们回报。”
老人慢慢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你说得对。”他平静地说，“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们知道，他们和我们一样，死时没人记得，痛时没人听见。现在，我们给他们名字，给他们香火，给他们位置。就算他们是假的……可这份心意是真的。”
谢峰成怔住。
老人望着远处山峦：“你说我们要交易？是。可在这之前，我们连交易的资格都没有。穷人、贱民、边缘人，死了就是消失了。现在至少……我们可以对空气说一句：‘我记住你了。’哪怕对方不存在，这句话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低声说：
>“有时候，虚构一个值得纪念的人，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值得被纪念。”
谢峰成转身离开村子时，没有拆穿，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在村口留下了一小包种子??是芝加哥南区孩子们种在庇护所阳台的那种野花，名叫“星泪草”，传说能在贫瘠土地上开出蓝白色小花，像夜空坠下的碎星。
她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发芽。
但她知道，总得有人先种下什么。
***
回到札幌当晚，她收到了梅琳达的新消息：
>“第20例确认。地点：西伯利亚冻土带。
>一座废弃劳改营遗址，地下冰层中浮现数千具无名尸骸轮廓。
>每具尸体手中握着一片纸，上书不同语言的同一句话：
>‘请告诉世界，我曾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