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侯德奎对的话,何凯合上了笔记。
“那今天就到这里,散会吧!”
眾人如蒙大赦,却又心头沉甸甸地,依次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离开了会议室。
何凯走在最后,步伐沉稳。
然而,当他踏出会议室门,站在三楼的走廊里时,一个略显尷尬的现实问题摆在了眼前。
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没人引导,也没人主动提及。
这看似疏忽的小细节,或许也是一种刻意的怠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侯德奎跟了出来,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惯常的、带著点圆滑的笑容,仿佛刚才会议室里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
他走到何凯身边,语气显得很自然,“何书记,咱们……单独聊几句?有些情况,確实在会议室里人多嘴杂,不太方便深谈。”
何凯转过身,脸上也浮起礼貌的微笑,顺势问道,“好啊,我也正想和侯镇长多交流,不过,侯镇长,我的办公室……安排在哪里?总不能在走廊里谈吧?”
“哎哟!你看我,忙晕了头!”
侯德奎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和抱歉的样子,“怪我怪我!光顾著开会了,这事给忘了,办公室早就给您准备好了!就在三楼,这边,我带您去!”
说著,他热情地侧身引路,两人並肩沿著铺著光洁瓷砖的走廊向前走去。
这栋四层的新办公楼內部格局分明,中间是楼梯和通道,东侧一排房间的门牌上大多写著“党委xx室”,西侧则是“政府xx室”,党政分开的意味很明显。
侯德奎带著何凯来到三楼东侧最里面、也是视野最好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牌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標牌:书记办公室。
推门而入,一股新家具和装修材料混合的、尚未完全散尽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非常宽敞,足有三十平米以上。
朝南是一整面明亮的落地窗,採光极好。
室內装修简洁而现代,一张宽大厚重的实木办公桌,真皮高背椅,对面是一组小型会客沙发和茶几,都是崭新的款式。
靠墙立著高大的书柜和文件柜,漆面光亮。角落里甚至还摆了两盆绿植,增添了些许生气。地面铺著浅色的仿大理石瓷砖,光可鑑人。
这间办公室的配置,別说在黑山镇,就算放在县城乃至市里一些部门,也绝对算得上气派,甚至有些超標。
与镇政府外面那条破烂的街道、镇上大多数低矮破旧的建筑,形成了刺眼至极的对比。
何凯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室內的每一个角落,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喜悦或感谢,而是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伸手摸了摸光洁冰凉的桌面,然后才缓缓在真皮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舒適,承托感很好,但他坐得並不放鬆。
他抬起头,看向跟进来的侯德奎,脸上没有笑容,语气平静地直接问道,“侯镇长,这办公室……还有这些家具,都是新配的?我记得组织上对於基层办公用房和设施,是有明確標准和规定的,我们黑山镇財政如此困难,教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这……是不是有点太铺张了?”
侯德奎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嘆了口气。
他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熟练地掏出烟,示意何凯。
见何凯摆手,便自己点上一支。
“何书记,您批评得对,按理说是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