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姐既然同意了，苏晚趁着天还没有黑就首奔农场工具房。
工具房是个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工具重地，闲人免入”，字迹斑驳得像出土文物。推开门，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管理工具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师傅”。
王师傅戴着一副用绳子绑着腿的老花镜，正坐在小板凳上磨一把锄头。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下班了，明天再来。”
“王师傅，我是新来的试工，蔬菜组的。”苏晚站在门口，语气恭敬，“李组长批准我借锯子和砍刀用一下，明天上午就还。”
王师傅这才抬起眼皮，透过镜片上方打量她：“借锯子？砍刀？你个小姑娘要这些干啥？”
“我想用竹子做个浇水的装置。”苏晚尽量说得通俗易懂，“就是……改良一下浇地的方法。”
王师傅手里的磨石停了，表情变得古怪：“改良浇地？你？”
他放下锄头站起来，走到墙边一排工具前，“锯子有三把，两把大的你肯定拉不动，这把小的，”他取下一把约莫半米长的手锯，“齿都钝了，凑合用吧。砍刀就这一把，刃口卷了，磨磨还能使。”
苏晚接过工具，沉甸甸的。
小锯子的锯条锈迹斑斑，砍刀的刀背上还沾着干泥。
“要登记。”王师傅从抽屉里掏出个泛黄的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借还记录，“姓名，借啥，啥时候还，干啥用。”
苏晚接过笔，工整写下：“苏晚，借手锯一把、砍刀一把，明日上午归还，用途：制作简易灌溉装置。”
王师傅凑过来看，嘴里嘀咕：“还‘灌溉装置’，说得挺洋气。”他指了指本子下方，“这儿，按手印。”
没有印泥，苏晚首接用拇指沾了点桌上的机油，按了个黑乎乎的指印。
“损坏要赔，按时归还。”王师傅收起本子，摆摆手，“去吧去吧，天快黑了，别瞎折腾。”
苏晚抱着工具走出工具房，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看了看天色——下午五点半左右，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紧迫，但够用。
农场后面有片小山坡，长满了野竹。
苏晚按照老张头下午指的方向找过去，果然看见一片竹林。
竹子粗细不一，她要找的是“老竹”——竹节长，竹壁厚，耐腐蚀。
她选了五根手腕粗细的竹子，用脚丈量，每根截取约两米长的段落。
这是个体力活：先用砍刀在竹节下方砍出缺口，再用手锯来回拉。
锯子确实钝，拉几下就得停手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