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暴雨停后的清晨，农场东堤上一片狼藉。
抢险的人们瘫坐在泥水里，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谢林枫本该带队回营，却破例让士兵们原地休息十分钟。
他的目光越过疲惫的人群，落在那个蹲在田埂边的瘦削身影上。
苏晚正拧着湿透的裤脚，泥水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
她低着头，侧脸被晨光照亮，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明明狼狈不堪，脊背却挺得笔首。
谢林枫的脚像有自己的意识，朝她走去。
通讯员小赵想跟上，被他抬手制止：“你们休息，我看看堤坝加固情况。”
这个借口很合理，但小赵顺着团长的视线看去，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谢林枫在她身
他以为苏晚会像其他女同志一样，看到领导过来赶紧起身、整理仪容、说些感谢的话。
但她没有。
她甚至没察觉有人靠近，专注地检查着田埂上一株被洪水冲倒的秧苗——那是她试验田里的杂交水稻。
“还活着。”苏晚轻声自语，小心翼翼地把秧苗扶正，用周围的泥土固定。
她的手指沾满泥浆，动作却轻柔得像在照顾婴儿。
谢林枫的脚步停在两米外。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她的样子——也是这样平静，这样专注，仿佛天大的事也扰不乱她的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军用毛巾，那是他随身带的，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擦擦。”他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少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苏晚这才抬起头。
她看了看毛巾，又看了看他，眼神里有瞬间的茫然，然后接过：“谢谢。”
她先用毛巾擦了擦脸，泥印被抹去，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然后又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刻意疏远，自然得像接过一杯水。
谢林枫等着她说些什么——比如“多亏部队支援”，或者“堤坝总算保住了”。
但苏晚擦完，把毛巾叠好递还给他，又低头去看那株秧苗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