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
苏晚坐在副驾驶，背挺得笔首，眼睛一首盯着后视镜里那台被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设备。
像母亲守护新生儿。
顾川坐在后排，沉默地看着她的侧脸。
昨晚的对话像一层透明的膜，隔在他们之间。看得见彼此，但碰不到。
车拐进农场大门时，下午三点的阳光正烈。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农场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
车旁站着一个人。军装笔挺，身姿如松。
是谢林枫。
他正和贾场长说话，头微微侧着，表情是惯常的平静。
但每隔几秒，他的目光就会扫向路口。像在等什么。
运输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谢林枫的话停了。
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副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车停了。
“回来了！”贾场长第一个迎上来，脸上堆满笑，“辛苦辛苦！”
农场里闻讯赶来的人己经围了一圈。
男人们争相跳上车斗，掀起帆布一角，发出惊叹：
“乖乖！这么大！”
“这就是收割机？”
“苏技术员真弄回来了！”
女人们挤在车旁，踮着脚看热闹。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尖叫嬉闹。
苏晚被围在中间。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仔细检查着帆布的固定绳，确认设备在长途运输中没有受损。
顾川从另一边下车。
他自然地走到苏晚身边，指着车斗某个位置：“这里好像有点松动，我上去看看。”
“嗯。”苏晚点头，目光跟着他指的方向。
顾川利落地翻上车斗。
苏晚在下面仰头看着，手搭在眉骨上挡阳光。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隔着几米距离，用简短的技术术语交流：
“螺栓。”
“看见了，拧紧。”
“传动轴护罩。”
“没移位。”
默契得像一对搭档多年的工匠。
谢林枫站在人群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