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那会儿，我从州府回来，手里提着木匣，脚底板踩在晒场的土路上，一下比一下重。三百两银子是假的，这事己经掀了盖子，周县令被当场押住，可我心里一点没松快。他知道我不好惹了，狗急了能干出什么事，谁说得准。
我把木匣交给王婶收进屋角，顺手把门闩插紧。又让李小虎带几个村童晚上轮流在晒场外头转一圈。他拍着胸脯说：“穗穗姐你放心，谁敢来，我就敲锣！”
我没笑，只点头。
夜里风有点凉，我睡得不踏实，翻了个身就听见墙外有动静。不是猫叫，也不是野狗刨土，是人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轻，但连着好几下。
我立刻起身，摸黑穿好外衣，抓起靠在床边的火把和一小包晒过的药粉——这东西遇火能呛人，防身正好。我轻轻推开后窗，看见三个人影翻过晒场矮墙，手里都握着刀。
他们动作不快，像是认准了里头没人防备。
我退到门口，点燃火把，火光一跳，正照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抬头看我。他眼神一愣，随即大喝：“别动！交出晒技，留你一条命！”
我站在门框里没动，火把举高了些：“你们白天不来，夜里来抢，不怕太阳出来，照出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人冷笑：“少废话！镇北王都倒了，你还指望有人护你？”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从墙头跃下，首接挡在我面前。火光照清他的脸——是裴煦。
他背对着我，月白袍子被夜风吹得贴在背上，右手按在腰间短剑上。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抽出半寸剑刃，寒光一闪。
翻墙进来的三人全停住了。
“裴少东家？”领头那人声音变了，“你不在商行待着，来这儿干什么？”
裴煦终于开口，声音低，却压得住场面：“你们闯的是我的地盘。要动手，先问过我。”
那人咬牙：“我们只要晒技，不伤人。你若不管，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裴煦忽然笑了下，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东西，你也敢动？”
说完，他不再回头，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举在空中。
火光映上去，铜牌上两个字清晰可见：镇北。
那人脸色瞬间发白，腿一软，扑通跪下。后面两人也跟着跪倒，头磕在地上。
“你……你是当年逃出去的那个……世子？”
裴煦没答，只把牌子收回怀里，语气冷：“我躲了八年，不是为了听你们喊冤。说，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