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婉脸上的笑容僵住,明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黯淡。
妇人看到女儿的神态,心中一疼,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更深的无奈:“婉儿,听娘的话,别再做这些无用的事了,你是个女儿家,整日里摆弄这些机关,像什么样子?你……这样以后出嫁了,会被大家耻笑,会被夫家嫌弃的……”
“我才不要嫁人!”公输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里带着被刺痛后的愤怒和倔强,“我的机关术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我不能做我喜欢的事!”
“不许胡说八道!”妇人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想捂住她的嘴。
公输婉却后退一步,避开了母亲的手,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母亲说,却又像是被什么缠住了脖颈一般,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咬着下唇,咬出了血迹后,转身夺门而去。
“婉儿!”妇人追到门口,却只看到女儿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颓然地跌坐回锦墩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妇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架凝聚了女儿无数心血的梳妆台上时,眼中没有半分惊喜,只有深深的恐惧与排斥。
她猛地指向梳妆台,尖声道:“把它……把它给……”
那句“把它扔出去”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念及是女儿的一片心意,没能说出口。
她疲惫又厌恶地挥挥手,改口道:“找块白布,把它罩起来!我看着心慌!”
旁边的丫鬟小声道:“夫人,这……这是小姐特意为您做的……”
“我说罩起来!”妇人像是被触及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声音陡然拔高,“我这辈子都不会用这样的邪物!罩起来!别让我再看见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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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剧情”没有结束,母女吵崩了之后,画面开始飞速流逝。
季夏等人能清晰看到日升日落,看到冬去春来,可因为只能待在这个屋子里,又生出了一种时间凝滞的诡异感。
一切都在变,唯独这间屋子一成不变。
那架被白布罩着的梳妆台,始终待在角落,没有被挪动分毫,更不会有人使用它。
让众人感到窒息的是——公输婉的母亲,几乎从不离开这间屋子。
她们看着她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华丽,头上的珠翠越来越繁复,就连伺候的丫鬟也多了好几个。
可那些精致的布料将她包裹得越来越紧,沉重的首饰压得她脖颈都难以挺直。
而她眉宇间那抹不开的轻愁,也越发浓郁。
“砰!”
一声巨大的开门声,打破了屋内空洞的循环。
飞速流转的时间骤然慢下来,恢复了正常。
房门被粗暴推开,一身华服却满面寒霜的公输怀大步闯入,带着一身怒气冲到妇人面前。
“看你生的混账东西!”他话音未落,已抬手“啪”地一声,狠狠掴在妇人脸上!
妇人被打得侧过头去,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她身体剧颤,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
公输怀余怒未消,指着她骂道:“那范麟的声望都快比我高了!她还想不嫁?不嫁也得嫁!”
妇人捂着脸,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罕见地低声反驳了一句:“范麟……属实不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