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远处高架桥方向的异响,无论是追击者还是被追击者,都难免分神回望了一瞬间。
冲天的惊人火海淹没了高架桥与砂石荒地,那片火海却只局限在上百米的范围内,仿佛周围有一圈无形的隔离带阻隔了这些火焰扩散的脚步。
初来乍到的小黑也注意到了这宛若火山副本外溢的奇怪场景,此时他已经解开师父无限给自己施加的能力限制器,一头蓬松黑发变回了真实的白发模样,正在利用空间系能力协助鹿野打配合。
“还有人在那边打架吗?”他问自己的师姐。
“……啊。”鹿野的瞳孔有些不易察觉地缩紧,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最后还是选择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是阿竹。”
小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吃肉时因为太专注都会不小心摔进饭盆里的可怜小草人形象。
让那样的阿竹姐独自面对这种程度的滔天火海?
猫儿大惊失色:“留她一个人在那儿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鹿野语速极快地说道,额上似有冷汗滑落,“她已经向我承诺过,绝对不会轻易死去。”
小黑:“……?”
就这样?没别的措施了?
他不理解鹿野师姐对阿竹姐这种莫名信任到底从何而来,但他一时间也变得很焦虑,想要赶紧破阵,以便尽快回去救人。
而且小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往日里总是胸有成竹、无所畏惧的师姐在说出这几句话时……她语调里的颤音几乎都压不住了。
…………
……
我怀疑眼前这个开始出现明显一道道裂纹的【琼圆盾】要么是鹿野拿到了一个假冒伪劣的山寨产品,要么是老君的法宝炼制手法不行。
不然怎么会随便来一个人都能打爆它呢!
……鹿野的性格是不会轻易使用山寨货(除非是迫不得已),更何况这种保命手段谁会用残次品?
所以这一定是老君的锅!
如果我今天不幸挂了,建议鹿野去跟老君索赔精神损失费,把我的那份也给一起索赔。
不过眼下好像也没办法追究什么售后问题了,我放眼望去,【琼圆盾】的四面八方环绕着金红岩浆与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整个罩子密不透风,以至于原本透明的盾身都开始在表面泛红,宛若烧热熔化的铁水。
哎呀,好像要死了。
也不知道鹿野和小黑到底破到了第几个阵眼。
反正事不可为,我索性板板正正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揣在大腿上,苦笑着看着眼前逐渐被烧灼破开的残破法宝——虽然戴着木质面具,龙炎大概也看不到我的表情。
我闭上双眼,沉静地等待着那个最后的时间到来。
数十秒后。
滋滋滋!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宛若玻璃碎裂,又好似塑料薄膜被撕扯开,比先前更加高温高燃的空气突然间疯狂地涌进来,单凭这空气温度就一下子烧得我的周身毛发和衣服边角泛起焦黑!
我听见近在咫尺的岩浆奔涌,火焰在嘶吼,有凝聚到极致的杀意从那蛰伏的火海中向彻底失去保护罩的我扑了过来。
同一瞬间,我也再度睁开眼。
视野里净是赤色一片。
甚至有点让人分不清这颜色到底是火光映照还是我眼中的血丝所导致。
想起来了,原来我看见的“血色天空”不单纯是祸心的心灵系能力带来的古怪幻觉,而是我戴上这副山鬼面具后,眼中看到的世界就是这般血腥、扭曲。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我的黑色眼仁不自觉地缩紧如一条竖线,眼白处尽数泛起血光。
生死关头,我张开了那双血色的漆黑竖瞳,凝视着骤然碎裂的【琼圆盾】和四周的火海。
浑身沐浴着残留些许岩浆液体的龙炎骤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只见无数高温灼热的火焰和流体的岩浆共同构筑出他赤裸的上半截身子,此人的手肘往后拉,整只手臂化作金红璀璨的非人色泽,以掌代刀,就要向我的脖颈致命处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