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以晗的记忆里，她从未经历过类似的翻滚下坠。
她像颗放在玻璃罐子里的糖果，随着罐子翻滚，反复与周围的物件相撞。
可她并不觉得痛。
她只觉得热。
在她的皮肤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段珈旋的体温。
降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一切静止，宋以晗摸索着，从破碎的车窗爬了出来。
她顾不得身上的擦伤，回头要去拉段珈旋。
有什么东西困住了段珈旋，宋以晗微一用力，便听到她强忍着的喘息声。
她再也不敢乱动了。
她想到了别的主意：“珈旋，你还能看到这辆车原来的眼珠吗？你尝试一下，用目光逆流把车子变回去。”
段珈旋情况并不好。她的头破了，手臂和大腿上都流了很多血。
眼下要想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宋以晗的说法去做。可那六个瞳孔的眼球跑哪去了？
她扭头巡视四周，最终在后车窗的后视镜上看到了那颗眼球。
嘭的一声，越野车变成了一把枪。
与此同时，段珈旋被座位卡住的身体也得到了解放。
宋以晗只感觉手劲一轻，想必是段珈旋解脱了，不由得微微用力，靠近段珈旋身前。
“跟我说，你哪里受伤了，我给你止血，包扎。”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撕掉碍事的袍袖，将它扯成布条。
段珈旋：“……没什么，我缓缓就好。”
宋以晗：“快说，别拖我后腿。”
段珈旋知道她并不真是那个意思，三言两语将受伤情况说明，便拿过她的布条，自己给自己包扎
她扯了扯嘴角，说：“时间紧急，忘了要装气囊……其实也可以变药箱出来的，但我对药理不太在行，想象不出来……”
“嘘，少废话。”宋以晗说，“下次要再遇见集市，得备点常用药。”
段珈旋微微一顿：“……好。”
宋以晗知道自己看不见，不与她争抢包扎的工作，仅凭听觉、嗅觉和触觉感受周围的环境。
身下的东西是冰凉的，不那么光滑的，甚至带着点粗糙，拥有粉末状触感。
很快，她摸到了一个似圆非圆的球体，上面有三个洞，两个小一点，一个大一点。
大一点的那个长了两排牙。
一个“保龄球”。
宋以晗又往别处摸了摸。
哇，这里好多“保龄球”……
这是一个填着白骨的大坑。
在段珈旋眼里，这个大坑比一个足球场的面积还要大。
深度不知，但至少两层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