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那一抹撕裂黑白世界的猩红刀光,並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疼痛,反而像是一道滚烫的闪电,瞬间烧穿了那层粘稠阴冷的梦境薄膜。
失重感消失了。
“呼——!”
宆从沙发上弹起,胸膛像拉满的风箱般起伏,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鬢角的灰发。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视网膜上烙著那道红色残影。
几乎是同一秒,身边的沙发垫猛地一沉。
“哇啊!”
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沙发上狠狠抽搐了一下,隨后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直到指尖触碰到了沙发扶手温润的质感,那种飘忽不定的虚无感才终於像潮水般退去。
这里是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
巨大的鯨体吊灯洒下柔和的暖光,窗外不再是那座环绕著湛蓝星的黑塔空间站,而是深邃、浩瀚,且被一层淡紫色星云笼罩的阿斯德纳星系。
“宆乘客!穹乘客!你们还好吗帕?”
一只毛茸茸的小手焦急地拍了拍宆的膝盖。列车长帕姆正仰著头,那双大耳朵耷拉著,满脸担忧地看著这两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傢伙。
“……列车长?”
穹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竖瞳终於找回了焦距。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润——那是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
“我们……回来了?”穹的声音还有些发飘。
“你们一直都在这里帕。”帕姆踮起脚,递过来两杯温水,“列车刚刚完成了跃迁,现在已经安全停靠在匹诺康尼的港口了。”
“大概是『忆质的影响。”
瓦尔特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位可靠的前辈正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座宏伟的建筑,神色沉稳。
帕姆背著手解释道:“这一带的忆质浓度非常高,对於第一次来到匹诺康尼的乘客,很容易引起不良反应。你们刚才……应该是因为抵抗力较差,被卷进那种集体潜意识的幻觉里了帕。”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两人,“看来,你们遇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东西?”
岂止是不愉快。
莫名其妙的被人砍了一刀。
宆和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好了,既然醒了就快收拾一下吧。”
姬子走过来,微笑著打断了这份沉重。她今天换了身白红渐变的礼服,裙摆在灯光下流转著微光。
“既然是『家族的盛情邀请,让主人家久等可不礼貌。”
“哦!对!度假!大床房!”
穹一听到这个,立刻把刚才的茫然拋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痕,从沙发上跳起来,顺手把宆也拉了起来。
“走走走!另一个我!我们去看看那个號称全宇宙最豪华的酒店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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