宆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肺部剧烈扩张,贪婪地攫取著空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那件单薄的白色內搭死死地贴在身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他大口喘息著,视线疯狂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房间?
深蓝色的软包墙面,造型夸张的高礼帽壁炉里火光依旧在跳动,那台復古留声机还在空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是白日梦酒店的客房。
“回来了?”
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臟还在胸腔里狂跳,那种被猩红色黑泥吞没的窒息感依然残留在感官里,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呼……呼……”
旁边传来同样急促的喘息声。
穹正瘫在沙发的另一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態,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穹的声音有些发飘,显然也被那最后一幕给嚇得不轻。
“那个杯子,还有那些红色的……泥巴?”穹坐起身,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圣杯。按理说,它不应该现在出现。”
宆努力平復著心跳。
他环顾四周,確认这就是他们之前待的那个“现实”中的房间。
不对。
宆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个原本摆在那里的金色垃圾桶手办,不见了。
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半透明的蓝色沙漏立在那里。
这里不是现实。
这里是……“梦境中的现实”。
他们已经入梦了。刚才那些坠落、鯨鱼、电视墙、还有那个诡异的圣杯……是入梦过程中的“潜意识乱流”。
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醒”在了梦里。
“等等……”
穹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四处张望。
“丹恆呢?!”
宆一愣,也立刻站了起来。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个原本应该和他们一起入梦、一起躺在入梦池里的丹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