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的笑容消失了。
列车上所有人都知道——穹知道,宆知道,丹恆知道,三月七更知道——姬子的咖啡除了姬子本人以外没有任何人能正常喝完一整杯。那杯名叫“灵感”的特调咖啡,穹只喝了一口就口吐白沫晕死过去,至今引为惨痛教训。瓦尔特评价过姬子的咖啡:有种食道被灼伤的感觉。
“很好喝”三个字,从瓦尔特嘴里说出来,和从三月七嘴里说出“我不爱拍照”一样荒谬。
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棒球棍的握柄。
“瓦尔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他还没反应过来哪里出了问题。
“master。”
亚瑟的声音从右侧传过来。
穹没回头,他听见了亚瑟说的第二句话。
“后退。”
穹往后撤了一步。宆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的后背贴上了入梦池冰凉的外壁。
丹恆的击云枪尖已经对准了“姬子”的胸口。
“姬子”的金色眼睛在这个距离上盯著穹。她的嘴角还掛著笑容,那个標准、温和、姬子式的微笑。
她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说话——
落地窗炸了。
整面落地窗的钢化玻璃从中间开始发红,红得发白,白得透亮,然后在高温下整块玻璃化成了流质的碎片,朝房间內侧溅射。
紫罗兰色的火焰从窗框外面灌了进来。火舌卷著灰白色的碎屑和热浪掠过天花板,把房间顶灯的灯罩熔掉了半边。
一个人从碎裂的窗框中间栽了进来。
银色的头髮,浅绿色的裙摆,左手抓著窗框的断茬,右手撑在地面上。她摔进来的姿势很狼狈——膝盖磕在地毯上,大半个身子趴在地上,手肘和前臂都擦破了皮。
流萤。
她抬起头,蓝粉色的眼睛扫过整个房间,看到了穹和宆,看到了丹恆,看到了亚瑟和阿尔托莉雅,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
“姬子……女士?”流萤的眉头拧了起来,“等等,姬子女士不是留在酒馆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姬子”的脚下。
“姬子”脚边的地毯正在变色。从边缘开始,橙色的丝绒一寸一寸地发黑、发湿、变软,往下塌陷。黑色的液体从地毯纤维的缝隙里渗了出来,沿著“姬子”的鞋底往外扩散。
流萤的手指攥紧了。
穹的棒球棍已经举过了肩膀。
“姬子”的笑容还掛在脸上。金色的眼睛转了转,从流萤身上扫过,又扫回穹和宆的方向。她歪了一下头。
脸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