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没理他,端著茶壶往后院的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丹恆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一股浓烈、混杂著香料爆炒和高汤熬煮的香气从半掩的木门里冲了出来。
紧接著是金属碰撞的撞击声。
“当——”
厨房里。
亚瑟穿著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白色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整齐的蝴蝶结。他金色的短髮被厨房里的热气蒸得有些湿润,翠绿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一口大高汤锅。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普通菜刀,左手拿著一颗白玉萝卜。
“唰唰唰——”
手腕转动,刀光在案板上闪成一片。白玉萝卜被切成了厚薄均匀一致的细丝。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元宵。”亚瑟微微点头,语气里满是探究,“將馅料包裹在糯米粉中,通过揉捏使其成型,再放入水中煮熟。这种做法与不列顛的节庆食物截然不同。”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个灶台前的人。
“archer阁下,你那边的进度如何?我准备在这汤底里加入一些骨汤吊鲜,或许还能切一些当地特產的星芋作为配料。”
archer站在另一个灶台前。身上那件红色外套脱了,只穿著黑色的紧身衣,外面同样套著一件白围裙。不过他的围裙上沾了一点糯米粉。
archer双手抱胸,褐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亚瑟案板上的萝卜丝。
“如果你打算在煮甜元宵的锅里倒进骨头汤,我建议你现在就放下刀,直接去院子里把这锅东西餵给那些諦听。”
archer的语气带著嘲讽。
“所谓元宵,麵皮的揉捏讲究的是温水的比例。你刚才加的是冷水吧?糯米粉不经过温水煳化,煮出来之后表皮会裂开的,里面的馅料全都会漏进锅里,变成一锅糊。”
亚瑟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边的冷水盆。
“可是,食谱上写著『加水揉开。並没有明確指出水的温度。”亚瑟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而且,我认为稍微坚硬一点的表皮,能更好地锁住其中的风味。”
“食谱是给有常识的人看的。”
archer转过身,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麵团。麵团在他的手里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隨著他的揉捏动作迅速变得光滑圆润。他动作极快,左手掐下一小块麵团搓圆,右手拇指在中间按出一个凹坑,填入剁得极细的黑芝麻馅料,封口,搓圆,放到旁边的木盘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木盘里的元宵已经堆了三十多个,每一个的大小、形状甚至表皮的平整度都完全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基本功。”archer把做好的那一盘元宵推到灶台边缘,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还有,甜口的元宵不要加萝卜丝或者骨汤。”
亚瑟放下菜刀,走到archer的灶台前,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將力量的输出控制得如此精细,通过触感来判断麵团的密度。”亚瑟点了点头,语气带上了一种讚赏,“阁下的厨艺非常精湛。”
archer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不是为了让你称讚才做的。”archer转过头,把火开大,锅里的水开始翻滚,“我只是不想让外面那个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