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抬起左臂。
一只隱夜鶇蹲在他的袖口上,深紫色的羽毛在烛光里泛著暗蓝的细纹。它歪著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了“知更鸟”一会儿,转过头,朝星期日的脸蹭了蹭。
星期日用右手的食指抚了一下隱夜鶇的背羽。
手臂朝窗户的方向伸出。隱夜鶇拍了两下翅膀,从他的袖口上飞起,沿著半开的窗缝钻了出去,消失在深蓝色的夜空里。
星期日把手收了回来。
银灰色眼眸落在了门口那个穿著蓝白礼服的少女身上。
“欢迎回来,我的妹妹。”星期日的声音温和,“演出准备得如何了?”
“知更鸟”双手交叠在裙摆前面。
“一切顺利哦,哥哥。高音区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彩排的时候比预期要好。”
她的蓝绿色眼眸里映著烛火。笑容温柔而恬静,每一个细节都和知更鸟本人毫无差別。声线、身高、站姿、甚至左手食指微微翘起的习惯动作。
星期日看著她。
“那就好。”
他把桌上那摞文件合了起来,整齐地码在了桌面的右侧。
“知更鸟”歪了歪脑袋。
“哥哥看上去有些疲惫?是筑梦边境的骚乱,让你烦心了吗?”
星期日的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他看著那张无比熟悉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暗光。
“確实有些烦心。”
他朝椅背后靠了一截,银灰色的头髮从肩上滑下。
“除了筑梦边境的异常,猎犬家系刚刚呈递了一份密报。那只名为“死亡”的迷因,再次越过了家族的防线……”
“……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的视线没有从“知更鸟”脸上挪开。
“天哪……”
“知更鸟”双手捂住嘴唇,蓝绿色的眼眸里適时地浮现出震惊与悲悯,“在同谐的庇护下,居然又有人遇害了吗?哥哥,是谁遭遇了这样的不幸?”
星期日没有立刻回答。
后厅里只有壁炉的火在噼啪作响。他的银灰色眼眸停在“知更鸟”脸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星期日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知更鸟特有的、淡淡的香水味。
“遇害者的名字,”星期日的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是知更鸟。”
后厅安静了一拍。
“知更鸟”维持著那个捂嘴震惊的姿势,僵了两秒。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