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说,“你高兴就好。”
“我就知道!”她开心地跳了一下,跟小时候拿到糖似的,“那不耽误你时间啦,周野还在体育馆等我呢。拜拜!”
她转身跑开了,裙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冲我挥手:“有空一起吃饭啊!”
我也挥了挥手。
直到她的影子消失在银杏道那头,我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嘴角的肌肉有点酸——刚才笑得太使劲儿了。
我继续往前走。脚步挺稳的,跟平时没啥两样。就是抱书的胳膊收得更紧了点儿,指关节有点发白。
回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是老小区里的一套一室一厅。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书桌上堆满了法律专业的教材和案例,墙上贴了张日程表,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重要的考试日期。
我放下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头空荡荡的,就剩几罐啤酒——是上次室友过来玩留下的。
我拿了一罐,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沾湿了手指。我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股苦味儿。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楼下有对小情侣在散步,女孩笑着捶男孩的肩膀,男孩抓住她的手,俩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我又喝了一口。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苏稚兴奋地说“我跟周野在一块儿了”,她眼睛里的光,她泛红的脸颊,她跑开时扬起的裙摆。
还有那句“有空一起吃饭啊”。
客客气气的,透着股疏离劲儿,跟对普通朋友说的一样。
我靠在窗边,慢慢把一罐啤酒喝完了。然后走回厨房,又开了一罐。
喝到第三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稚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头一张是周野打球的背影,第二张是俩人牵手的特写,第三张是周野送的玫瑰花,第四张是周野的侧脸,第五张是俩人在餐厅的合影,第六张是周野送她的项链,第七张是周野的球衣号码,第八张是俩人视频通话的截图,第九张是一行字:“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周野”
我点开那张合影。照片里,苏稚靠在周野肩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周野搂着她的肩,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挺般配的。
我关掉朋友圈,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第四罐啤酒喝到一半,我开始觉得头晕。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得想吐。我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可啥也吐不出来。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发红,嘴角还挂着点儿啤酒沫。
真够狼狈的。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皮肤一紧,人清醒了点儿。
我走回客厅,瘫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有点晃眼,我闭上了眼睛。
黑乎乎里,我想起好多年前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