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吧。”徐尹策摇摇头:“但是,这次多少府兵将士,都还没到你我这岁数,就把命献给了邺城……”看到他黯然的神色,龙铭默默点了点头。他亲眼见过为了应对各个阶段的眼疾患者,邺城府兵做出的牺牲。龙铭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是无用:“有没有为他们准备仪式?”“明天卯时典礼,之后统一下葬在这萧山之下,与旧时忠骨一起。”“明天卯时……”龙铭默默点点头,“我去通知他们,送兄弟们一程。”“感谢,后天覃候走,再往后,就该你们准备启程了,不论你想与不想,这一役,邺城众英豪都将对你‘马首是瞻’,你做的每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明白吗?”龙铭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其实,我谁都不想带的,我想一个人去莱州。”徐尹策惊讶的瞪大眼睛,忙看看身边,招呼龙铭再往残垣断壁的角落里走了走:“你说什么?”龙铭看看四周忙碌的人群,点点头:“我觉得这一战,难以分出胜负。”“何以见得?咱们现在有优势啊!”“对!苍星子之前故意隐瞒我们已知晓魔尊藏身孤岛位置,让他们没有提前防备,这是其一,而这次又联合云笈将其打伤,正好可以乘胜追击,这是其二,这两点咱们确实占优。”龙铭说完,看向徐尹策:“可是这次四大顶尖高手均没有参与,说是都在神州坐镇,必要时刻会出手,那我们就算能抢岛登陆,面对受伤的魔尊时,他们真的会来吗?”“你……不相信他们?”徐尹策深吸口气。龙铭冷冷一笑:“那他们,就真的相信咱们吗?有时候可能当做‘棋子’罢了。”徐尹策凝眉看着龙铭,等他继续说。“比如苍星子,他连自己的护法都不认,连自己的长老都怀疑,什么事都对我和晓玥避讳,而花铃也不知道噬渊会动多少兵力,至于仙族……”龙铭抬头仰望天空:“他们人数本来就少,一个月前紫霄宗又遭重创,掌门和几个亲传弟子全部受伤,此次不知道能恢复多少元气参与到这次行动中。”“那现在看来,还得指望咱们‘人’啊……”徐尹策说道。听到这话,龙铭倒是点了点头:“逍遥林也确实是主攻,可你别忘了,仙族和鬼族都有奸细,谁能确保逍遥林没有?再说老伯是魔尊现在唯一惧怕的人,他绝不会贸然进攻,所以这一战,远没想象的那么好打。”“那照你这么说……”徐尹策神态凝重,“他们组织就此进攻,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龙铭深吸口气:“首先,他们肯定有要战胜魔尊的决心,这一战绝对可以提升士气,同时,也告诉魔尊我们已经不再如当年被动挨打!但要说这次行动为了什么,你可还记得之前说的两个优势?”徐尹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知道了魔尊的位置,第二是知道了魔尊受伤,对吧?”“是的。”龙铭点点头:“现在四族在魔尊那里都还没有卧底,那咱们虽然知道了岛的位置,但岛上究竟有何防御工事?部署何种兵力?他麾下有何将领?他究竟伤到何种程度?这些咱们都不曾了解。”龙铭看向邺城方向:“这次魔尊的失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苍星子在两界坊提前布下的迷雾,使他不了解情况,所以,这次四族魁首肯定也是想拨开那‘岛上’的迷雾,知己知彼进行应对。”“这么说来,咱们可能都是棋子?”龙铭点了点头,而徐尹策忽然松开他的长枪,握紧了龙铭的手:“你都能清楚的意识到这些问题了,那你还去吗?”“我肯定要去,我如果想知道一些事,就不得不被人当成‘棋子’。”龙铭依旧坚定,但他也并不想告诉徐尹策原因,便不再言语。徐尹策看了他一会儿,恰巧有人来找“徐大人”,他才点了点头:“好,事已至此,既然你知道了要去的风险,那你得将这些告诉每一位要去的人,让他们有所准备,对自己负责。”龙铭又默默的点了点头。“万寿丹丘”废墟中的东西都收拾完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而就在东西搬运的过程中,苏涵成为下一任守城法师的事已经“不胫而走”。原来云笈的徒弟有的坦然接受,有的,似乎有异议。比如素明。只是他心机深重,此时并未说出来,而是靠那些弟子“口口相传”。不过他再有心机,也逃不过徐尹策的眼睛。他轻声将苏涵叫到一边:“我回头走了,也没什么能留给你,往后这些修士可能都要你管,你要服众,就听我的。”苏涵已经隐隐感觉到身边舆论的“暗流涌动”,听徐尹策这么说,赶紧点点头……,!不久,众人收拾好的十几车东西已经归拢到道观之前的山顶平台上。徐尹策站在场中,对苏涵和众人说道:“云笈真人之前私自收受银两,肆意挥霍建这道观,官府其实早已发觉,但鉴于他守城之职,并未追究,昨日他弃城而去,可谓‘背信弃义’,这劳民伤财之地,必须铲平!”徐尹策一摆手,苏涵便瞬移到废墟前。脑中回想的,还是刚才跟徐尹策讨论的事情:(“您让我‘露一手’,可现在没有理由和人比试啊!”)(“无需比试,你只需展现出你能用出的最强的法术就行!”)苏涵转回身,闭起双目,手臂上,渐渐现出一道她用“血肉”记忆的高阶术法。紧接着她睁开眼睛,眼前尽是焦黑的断梁残柱以及遍地狼藉。先前云笈的雷法显是已经将这道观劈得支离破碎。但此时看来,还不够……苏涵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一团炽热的光华悄然凝聚。在素明的眼前,火球核心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虚无,昭示着它的毁灭性。“去。”苏涵轻吐出一字,掌中火球飞起,坠入道观的废墟中央。触及地面的刹那,烈焰如怒莲般轰然绽放,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些焦黑的木梁甚至来不及燃起明火,便在瞬间被烧透,化作一截截炽炭,随即无声崩散,而残存的琉璃瓦也在高温中迅速软化、熔融,就连坚硬的青石台阶都在火海中渐渐扭曲。这凭空燃烧,并吞噬一切的火焰,整整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当最后一缕火苗悄然熄灭,这座新建的道观已彻底从世间除名。只有黑色的焦土,留下些许痕迹。这法术已经深深震慑住了素明。让他一时间,再无二心。:()魔在镖局打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