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阳光完全驱散了晨雾。大理石地面被光线照得发白。孙连城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频率没有任何变化,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平稳均匀。张建国带着几名纪检干部紧随其后。他们一左一右,将孙连城夹在中间。这种队形在省纪委的办案规程里,是为了防止被调查人员在途中做出过激行为或者销毁证据。一号会议室到市长办公室,中间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走廊两侧的几个科室大门紧闭。偶尔有办事员抱着文件经过,看到这阵势,立刻贴着墙边站定,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孙连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张建国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身强力壮的纪检人员立刻停在门外,一左一右守住门口,挡住了外面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另外三名干部跟着张建国进入屋内,顺手关严了实木大门。孙连城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组待客的黑色皮沙发,一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办公桌后侧的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老式铁皮保险柜。张建国没有落座。他站在办公桌前,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材料。随行的一名年轻干部掏出记录本,拧开了钢笔帽。“孙连城同志。”张建国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发沉。“省纪委昨晚接到实名举报。”“举报材料里附带有详细的时间、地点、航班记录,以及多张现场照片。”张建国将几张a4纸打印的高清照片排在孙连城面前的桌面上。“过去三天内,正是马兰山项目招标的封闭期。”“你分别在吕州国际大酒店顶层茶室、华源集团驻吕州办事处,以及你前往阳化集团总部的航班上,与华气、华源、阳化三家入围企业的核心负责人进行了私下秘密接触。”“举报人指控你违规越权接触竞标方。”“并在接触过程中,向企业方索要巨额利益回扣,进行权力寻租和利益交换。”张建国的手指重重敲在照片上。“在千亿级重点项目的关键节点,主导市长无视组织纪律,私会竞标方代表。”“孙连城同志,请你端正态度,向组织如实交代。”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那名年轻干部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手腕紧绷,随时准备记录下孙连城的话。孙连城没有去看桌上那些照片。他转过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张建国面前的茶几上。接着,孙连城径直走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老式铁皮保险柜。两名负责监控的纪委干部立刻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住孙连城的双手。孙连城蹲下身。他伸手转动保险柜上的机械密码盘。向左三圈,向右两圈。插进钥匙。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卡簧声,厚重的铁皮柜门被拉开。张建国的视线立刻越过孙连城的肩膀,投向柜内。最下层的隔板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密封的牛皮纸袋。纸袋旁边,放着三个还没拆开塑封膜的黑色便携式dv录像带。孙连城将那三个录像带拿出来,叠放在办公桌上。接着,他从最上层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印着红头字样的绝密档案袋。档案袋的封口处,贴着机要局特有的防伪封签。孙连城拍了拍桌上的录像带。“张主任,举报信里说我近几天私下密会这三家企业代表。”“这件事是的确是真的。”“我不仅私下见了他们,我还跟他们谈了很久,谈得很深入。”张建国皱起眉头。他本以为需要经过一番拉扯,没想到孙连城直接承认了私下接触的事实。“这与招标流程中规定的回避原则严重不符。”张建国加重了语气。:()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