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若无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她还未来得及看清,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令她停止了思考。
安柏烛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四周静悄,虽也是深夜,但已经不在观音庙。
她站在见过数次的石府门口,怔了半晌,毅然决然跨入门槛。
这是在陆清晏母亲的灵识中?她稳下心神,摇头否认,是她魂魄被带到了过去,观音像倾听了陆清晏在无数黑夜里自言自语的伤痛,真的,有了人的灵性。
安柏烛刚走到院子里,身侧便直直跑出来一人。
她似乎在啜泣,脚步不稳,着急忙慌的没看清路“砰”的一下跌倒,安柏烛下意识扶她,手刚伸出去,便是虚虚穿进了她身体,现在的她仍没有实体,旁人是看不到也触不到她的。
她不得懊恼的收回手,却在看清她面容时呆住了。
衣衫褴褛、发髻凌乱的姑娘急急站起来,清泪仍挂在两颊,漂亮的凤眼满是惊恐与绝望,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朝另一边跑去,娇小的身体逐渐隐没在夜色里。
竟是陆清晏的母亲!不过比上次见到的,更为稚嫩些罢了。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又联想到陆清晏字字嚼碎的话“若不是你强迫她。。”她几乎瞬间抬腿往陆蔓笙出现的方向大步走去。
流水潺潺,假石堆砌,层叠的树木之后,翠绿草皮上赫然坐着一名青年,他脸上染着薄红,是以一副熏醉之态,蓝灰外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玉石束带也被他随意抛落在地。
这青年长相不俗,眉目清俊,白皙如玉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光泽,可他两手抵在腰间,竟是在磨磨蹭蹭穿着裤子!
若不是他的衣衫长至膝盖以下,什么都没看不清,安柏烛定是要转过身去的。
她眼中寒冰渐凝,拢在袖中的拳头在收紧,她那不好的预感成了真,青年这副模样,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怒不可遏的,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又无比心疼陆清晏,为什么他的父亲…竟是这种人!
石谦是这一地带出名的风流纨绔,他生得好看,光是走在大街装模作样的执扇轻摇,便能惹得路边姑娘脸红心跳,心猿意马。
他的好看,其中最大功劳当属于高挺的鼻梁与形状优美的嘴唇,这些让这张脸又上了一个档次。
父亲与母亲脸上最为出众的地方,陆清晏都遗传到了。
她看见那人微勾唇角,这个动作也跟陆清晏有七分相似,石谦轻哼一声,似是好笑又似不悦,嗓音染着微醉的慵懒,“怎么跑了啊…至少帮本少爷把衣服穿好啊。”
过去无法改变…。过去无法改变…她在心里默念,平息无可遏制的怒意,她一个魂穿者,是绝对改变不了结局的。
天光大亮,白天又代替了黑夜,眼前之景在扭曲变形,石谦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相公最近总是看着那小狐媚子出神,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石府厅堂里,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坐在紫檀木椅上蹙着眉,慢慢啜了口茶。
此人正是那日阴阳怪气嘲讽陆清晏的女人,张氏,张芝贤。
身边的小丫鬟低下身子,眼中闪烁的满是不怀好意的光。
她看陆蔓笙不顺眼许久,大家出身卑微,都是下人,凭什么就她生得花容月貌,连她爱慕的东街卖丝绸的小伙计都喜欢她,偏她还一副高高在上谁也看不上的清高样!真教人恶心!
丫鬟在她耳边低声道:“夫人,既然她碍了您的眼,您为何不及时除了她以绝后患呢?就怕少爷日后被她迷得失了心智啊。”
张芝贤喝茶的手一顿,“你的意思是,杀?”
“不不不,这可太便宜她了。”丫鬟阴冷一笑,“她不是生就一副勾人样貌么?把她卖去青楼,这算是不负她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