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微说:“董事会给你的条件是:(1)10%的红股;(2)总经理位置不变;(3)月薪从目前的2万港币提高到3万港币;(4)你劝说李先生顺利下台后,一次性得到50万酬劳。”
条件如此诱人!太诱人了是不是意味着它的不真实呢?“至少有点不地道。”苏娅想。这时朴相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在陈微微和苏娅之间来回扫描。
一时的沉默。
苏娅坐正身子,说:“好吧。集团决策层怎么处置李先生,我不持异议。我重复一个请求:香港的新闻发布会一定要顺利召开。北京和广州两方面的重要客人大部分是我出面邀请的,我得向他们负责。我们不能因为内部矛盾激化,弄得一发不可收拾,而影响到7月25日的盛会。”
“我们的愿望和目的是一致的。”陈微微笑了那么一笑。
苏娅也笑了那么一笑,起身道别而去。
朴相南想与笑微微地看着他的陈微微说点什么,见苏娅走到门口,迟疑了一下,赶紧尾随苏娅出门。
当晚严先生和陈微微回港,召集全体股东开会,斗争的焦点直指李先生。结巴的程副主席,先把李先生不甚光彩的历史,像一阵回旋跌宕的狂风翻一本破书,前翻后翻,翻了一遍;紧接着韦女士又把他委琐荒谬的现实,如一个会计师摊开一摞细账,左算右算,清算了一遍。焦头烂额的李先生毫无招架之功,被他们咄咄逼人的气势所镇住,甚至把在北京的大人物乙未同意当名誉主席的情况下、也擅自将首长的大名印上宣传画册的事,揽到自己身上。他这样一揽,无非是为了间接向股东们显示自己与上层的关系。韦女士听了,在一旁冷笑。颇有心计的程副主席,以他做律师的缜密,带了一支录音钢笔,把李先生承揽的一切错误全部录下音来。
担任会议记录的许小姐,在会议间隙,给苏娅拨了一个电话,说李先生已变得一塌糊涂,不仅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把别人的错误也揽担下来,令人十分同情和心酸。
“苏总,”许小姐说:“尽管我已不站在李先生一边,但我感到良心上很过意不去。我想提醒他别让别人抓住太多的把柄,考虑到他不会听我的,所以,请您提醒他一下吧。”
内部动乱之际,许小姐起了混水摸鱼之心,她已觊觎集团总经理的宝座。自从她知道股东们对苏娅另眼相看,就一直在打主意怎样给苏娅与股东们若即若离的关系制造无法弥补的裂痕。对那些精明的股东,用事实说话,永远比言语上的挑拨离间有力得多。为了让对自己并不怎么信任的苏娅相信自己,她表面上很坦率实则很狡猾地强调自己“已不站在李先生一边”,这一花招果然蒙住了苏娅。“毕竟,李先生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苏娅想,当即打他的手机。
此时,李先生的手机正在许小姐的手中。会前,股东们为避免外界不必要的干扰,把手机都暂时交给许小姐保管。
苏娅换打会议室电话。
许小姐请示股东们:“苏总有急事来电话,是否接进来?”
严先生点头。好奇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电话已被许小姐按下免提键,苏娅讲的每句话,都让与会者听到了。她一字一顿地说:
“李先生,非常时期,您应该保持清醒和明智。是您的责任,您未必承担;不是您的责任,您更不必承担。懂吗?”
“懂吗?”二字的语气,完全是关山海式的。
“4+1”派的心里,对苏娅活脱脱像一个幕后操纵者的表现,自然打了个问号,也打了个惊叹号。
接下来,他们更加猛烈地声讨抨击李先生,犹如审判庭的法官,列举了“被告”九大“罪名”,“判决”结果:开除李先生!
同时,似乎是为了让苏娅难堪,逼她就范,董事会宣布:7月25日的会,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