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说自己还是说李先生。
集团决策圈内部一片混乱,“地震”余波蔓延到整个管理层。转眼又到了周末,苏娅不管三七二十一,回到广州,本打算看看李修玲,跟她聊聊天谈谈心,可拿起电话,又不知道该同她说什么,愣了一愣,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貌似平静的心其实相当浮躁,如此这般,哪有和风细雨去吹拂红颜痴呆的李修玲呢?
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到凌晨2点。关东的睡姿一副很不讲道理的样子,远没有他在学前班的教室里端坐如仪的规范。如今这年头的孩子只在学校才像个孩子,回家比大人还大人。摆正儿子的睡姿,轻悄一吻他的前额,走到客厅,习惯地拿起一本书在手中,靠在沙发上,却并不阅读。这时,关山海回来了,问:“怎么,又冒诗人的傻气啦?”
苏娅瞧他一眼,没有如往常一样冷嘲对他的热讽。走过来,他见她竟拿着儿子的识字课本,一笑,琢磨她正在琢磨与诗无关的事情,顺便问道:“什么时候去香港,你?”
“可能去不成了。”她把课本往茶几上一扔,说。
“为什么?”
你不是一再说咱们工作上的事互不干涉吗?”她站直身子伸个懒腰,说,“睡觉吧。”
“喂,苏总。”他坐下来,说,“仅仅为工作,你不会失眠的。你一定是碰到了复杂的难题。我给你出个主意,任何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今天全广州的人都在你的期货公司入了金吧,你兴致还这么高?”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他点燃一根烟,说,“我关山海做生意早到了荣辱皆忘、胜负不惊的境界。说说你的事吧。”
苏娅便把一周来集团高层内幕细说了一遍。关山海沉思不语,突然一拍大腿,说:“我最不喜欢别人见利忘义。快拨通李先生的电话。我来教他怎么做!”
“我可并不想一心一意跟他走。”苏娅说。
“谋而不断,是做生意的大敌。”关山海说:“扶持一个李先生,你就是头号功臣;扶持“4+1”派你充其量是个老六。你大展鸿图的时机到了。”
“看样子,”苏娅问,“你关总想插一手啰?”
“不好吗?你们集团的发展前景像一个5000W的灯泡,一片光明。我也想沾沾光啊。”
“灯泡是易碎的,而且碎片很尖锐。”
“我才不怕扎呢。”
电话通了。
李先生唉声叹气。在他看来,滚滚红尘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口深渊,他人俯瞰时,定会头晕目眩。他甚至想带一根绳子,到美丽的公园去找一棵最好的树。
“像什么话?”关山海厉声问,“你还想不想当主席,做大老板?”
“这还要问吗?”李先生悻悻地说,“我做梦都想。”
“听着,李先生。我有一个构思。明天,你有没有办法注册一个‘中外法律协调总会’?”
“有办法。”李先生像喝了一口酒,说。
“那就好。你注册后,以这个新的‘协调总会’的名义,把7月25日的新闻发布会开起来,就坐上了宝座。王牌(指与会客人)在苏娅的手里。”
“可是……”李先生又吞吞吐吐。
“是不是考虑到经费问题?”关山海说,“如果你一时困难拿不出,会议的费用我先支付。明天,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放下电话,关山海意犹未尽。苏娅泼了他一点冷水,认为事情不那么简单。
关山海向苏娅详细地询问了集团的运作机制,又了解到“4+”派的情况,说:“怕什么?我有经验,在生意场,最复杂的形势,往往存在一条最简单的捷径。如果咱们走对了路子,你甚至可以从总经理直接变成主席。”
苏娅笑了那么一笑。她没有想得关山海那么深那么远,目前只有一个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把7月25日的会圆满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