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的门,彬彬有礼地启开。
苏娅的猝然出现,让经过火车站风波的客人们吃了一惊,纷纷脱口亲切唤她,像吃了一枚定心丸。苏娅致歉一二,令大巴司机开往五星级的天桃大酒店。
大巴司机咕噜道:“有没搞错噢?一会儿是‘白马’,一会儿是‘天桃’。我到底听谁的?”
欧阳顾问手指苏娅,说:“我们都听她的。你还能听谁的?”
幸运的是,“4+1”派没有一个人跟在大巴上,他们开着一溜豪华名车,滞留在大巴后面的车流中,固步自封,对大巴里不到半分钟发生的“质”的变化不得而知。当他们发现大巴朝另一个方向开走时,为时已晚,个个目瞪口呆。
钱晓兄驱车从许小姐身边擦过,伸手一摇,也扔给她一句不三不四的话:“真理就是最后的胜利,拜拜!”
到了天桃大酒店,苏娅请总台对外保密房号,把客人安顿好,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讲了变故的原因,并郑重介绍了会长李先生。
李先生与大家一一握手,嘴里不时嘀咕几句意义不明的废话。那神情就像刚出狱的囚犯:几分兴奋,几分不安,几分犹疑,几分憔悴;与此同时,客人们有几分微笑,几分诧异,几分别扭,几分失望。
一时冷场。
苏娅救场说:“李总裁最近害了一场病,身体欠佳,影响到他的精神。我们集团就是在他一手领导下发展壮大的。”
苏娅讲的前半段使李先生立马生气地蹙着眉头,而末尾一句又让他心花怒放,像一个得到老师赞扬的学生,辞不达意地说:“惭愧,惭愧,红花虽好,也要绿叶陪衬啊!”
客人们听了,面面相觑。
苏娅忙岔开话题,引领客人们去进午餐。
1:40分,北京方面的客人又即将乘船到达。
“4+1”派的人又浩浩****去接。已在码头边恭候多时的钱晓兄担心上午抢客人的一幕重演,打苏娅的手机,请她亲自到场。
“不用了。关总已派人和朴副总一起陪同他们前来,不会让对方得手的。”
在无所事事等候的过程中,“4+1”派的副主席程先生有意无意踱过来,结结巴巴跟钱晓兄套磁,一套就套到一个共同的朋友。那朋友是个鄙视世界的斜眼,可笑的是,他特别喜爱打斯诺克台球,与人赌杆,却十有九赢,令人拍案称奇。别人问他击球秘诀。他大言不惭地说:“眼观六路而已。”毫无稳定性可言的目光,滑来滑去,像在打蜡的地板上穿了一双冰鞋。当他面对甲乙两人聊天时,甲乙两人常搞不清他究竟在同谁说话。你必须适应这样的思维:他往死里“盯着”你时,实际上对你一无所见。
“那个该死的家伙,”钱晓兄笑嘻嘻说,“他的目光总是往左边瞟。”
“No,No,”程先生纠正说,“往……往右边噢。”
“左边。”钱晓兄偏要与程先生过不去。
“右……右……”程先生打着欲死欲活的手势,费劲地说,“右边噢!”
两人各执一边,相持不下。程先生突然想到自己来与钱晓兄套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争执一个斜眼的视线问题,便适可而止打住了,与钱晓兄交换名片,称朋道友相约到什么地方喝酒。钱晓兄也以朋友的口吻告诉程先生:
“你们别傻等啦。北京的客人不会跟你们走的。”
“为……为什么噢?”
“因为,”钱晓兄压低声音说,“因为苏小姐昨天就到了香港。”
程先生若有所悟点点头,问:“我们很……很不明白,苏小姐……为什么要帮一个穷愁潦倒……潦倒……潦倒的李先生噢?”
钱晓兄抽着烟,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