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会议的意义离苏娅的初衷相去甚远。
回到酒店,苏娅到处找钱晓兄,意欲让他负责大到更换会场小到会议横幅等一系列具体细微的工作。
找不到他。
朴相南凑过来不冷不热说:“恐怕钱副总在‘白马’跟人喝酒呢!”
“什么意思,你?”苏娅问。
“我昨晚看见他同程先生挺热乎地走进了那家酒店。”
“你为什么也在那家酒店呢?”苏娅愈加狐疑地问。
“我开车路过那里。”朴相南说,仿佛为了掩饰什么,说罢,拖泥带水地笑。
苏娅也笑了那么一笑,诈他说:“奇怪了。钱晓兄今天早晨告诉我,他也在‘白马’见过你,他也说他是开车路过那里的。这是怎么回事?”
朴相南的笑顿时僵硬,变成苦笑。
其实,钱晓兄并没有向苏娅告密。她略施小计,便将这两人鬼鬼祟祟的行踪探个分明。事到如今,她不想责备朴相南,也懒得去追问他跟“4+1”派搞了些什么名堂,只是叹了一口五味俱全的气。
朴相南瞧苏娅并没有什么异常表情,便坦然陈述己见:“苏总,我无非同他们联络一下而已,并没有怎么样,仍然会紧跟您走。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眼下无奈的局面,您只不过是骑虎难下罢了。李先生……”
“朴副总,”苏娅挥挥手,说,“请你立马去做钱晓兄的那份事。”
钱晓兄果真在“白马”,但并没有喝酒,而是在同“4+1”派的人谈判。
他本来就是香港人,在这里如鱼得水,左右逢源,从本地一些自己的“线头”那里获知:“4+1”,将安排在明天天桃大酒店的会议上,当场拘捕李先生。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先生,昨晚在洗手间拉稀时,想起一些自己从前待他们不薄、如今他们纷纷倒戈的所谓“心腹”,眼泪不由得也“拉稀”似的流下来。从洗手间出来,他神经兮兮地给最典型的“叛徒”许小姐打黑道电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小姐听声音依稀是李先生,忙打开采访录音机,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请问有什么事?”
“你他妈的给我好好听着,如果你再帮他们,会死得不明不白!知道吗,会死得不明不白!”他恐吓道。
“李先生,”许小姐故意委屈地说,“您听我解释……”
“你还指望我相信你吗?”李先生刚说完这一句话,猛然省悟到自己上了对方的当,赶紧搁断电话。
许小姐一旦拿着录音带去报案,IDD就会迅速将李先生请去“坐一坐”,进行调查。
钱晓兄倒是并不在乎这一点。李先生在他眼里一钱不值,倒是“4+1”派的人个个是港埠商界、法律界精英,足可成为日后自己在本地的发展奠定基础。而他要达到目的,必须打举足轻重的“苏娅牌”。
他请“4+1”派不要去揪李先生的小辫子;“4+1”派请他临阵去做苏娅的“策反”工作。
他与程先生共进午餐时,又继续了昨天那个关于斜眼的话题,讲到斜眼的种种趣闻逸事,不过没有再争论“左右问题”,两人求同存异,其乐陶陶。
饭后,他出现在苏娅面前。
“四星级的酒不见得比五星级的酒要好喝吧?”苏娅笑微微地说。
“嗨,苏总。”钱晓兄也笑微微地说,“这事儿,您问问朴副总就知道了。”
苏娅正色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人还……”
“正是时候。悬崖勒马,回头是岸。”钱晓兄诚恳地说,“苏总,我们现在把与会的客人拉到“白马”去,还来得及。严先生不仅答应把会议的一切费用全包下来,还允诺在以前与您谈定的条件上再追加30万的个人酬金。他们仍然对您寄予厚望……”
“是啊,是啊。”朴相南附和说,“与李先生合作简直是自寻绝路。他不仅负债累累,没有一分钱,也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苏娅听他们唱双簧一般正反两面劝说了一通,思想的疙瘩似乎渐渐解开了,徘徊良久,如同一个严肃的女党委书记。伸手捋捋略显蓬乱的头发,说:“我打个电话给关总吧。看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