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长期以来,共和党一直被认为是白人中产阶级的代言人,少数族裔多半都更拥护注重社会福利的民主党,这种状况必须被改变。因为只有在两党都积极争取少数族裔的支持的时候,少数族裔才能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她加入共和党,参加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正是带着这么一个理念。华裔美国人和其他共和党美国人一样,有责任心,有纪律感,有良好的教育,追求自由贸易的企业家精神,而不是像许多人眼中那样只想着向政府要求福利。
2000年7月,她飞到费城参加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投票选举小布什州长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在美国,党代表是没有报酬的,会议的一切开销都得由个人自理。为节省开支,她提前两个月订票,途中倒了两次机,于7月9日下午7点离开夏威夷,30日下午5点半才抵达费城国际机场。费城机场既没有宣传标语也没有欢迎人群,完全不像中国人大代表到达北京机场那样隆重,也没有警车开道。她必须和普通旅客一样自己取行李,自己找车离开。等她到达旅馆时,其他的代表已经准备去参加一个大的聚会了。她作为惟一来自中国大陆的代表,参加了设在中国城一个中餐厅的亚裔代表招待会,并缴纳了50美元入场费,作为竞选的筹备基金。
参加全国党代表大会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亲近党内高层和社会名流。出席这次党代会的包括40多名加州VC和IT精英,比如美国在线的创始人Steven Case。当她置身于商界巨子、政治领袖、科学名人和媒体精英之中时,她通过自己的言行,向他们展示了当代中国华裔的良好形象。本次大会主持人之一、众议员Jennifer Dunn得知她来自中国后,告诉周晓她非常喜欢中国,支持给予中国永久最惠贸易国待遇,并在国会上提出了向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国家每年增加20~40万技术移民签证指标。而她也有机会同参议员Bob Dole,纽约州长Pataki等握手交谈。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Phil Gramm还笑着对她说:“我不认为从中国来的移民会成为民主党。”他的意思是,中国人应该对大政府的弊端深有体会,加入共和党是明智之选。这次参加全国共和党代表大会的经历使周晓更加深入地了解了美国的政治社会。给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在大会上发言的多是少数族裔的代表。从此可以看出,这一次小布什给了共和党一个全新的面貌。他努力团结了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极力支持新人的加入。当她被介绍为第一个出生于中国大陆的代表时,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评价。只有在美国,像她这样的新公民才能够当选为全国代表。
作为众多中国移民中的一位普通女性,周晓在开始时并未显现出什么过人之处,和其他人一样跨过求学、求职、绿卡、入籍这四道程序,而正是她那股努力拼搏、一直向前的精神促使她脱颖而出。正如她自己所说:“能够当选为共和党党龄最短的全国党代表,绝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才能,也不只是幸运。在一个民主的社会,只要积极参与,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成为共和党或是民主党的地区或全国代表,并不是什么难事。我能做到,并且我相信我们华裔移民也都能作到。”
作为一名成功融入美国社会的大学教授,周晓有许多的机会与世界各地的学生接触。这其中她最偏爱的是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因为他们是最聪明和刻苦的一群,她与许多的中国留学生成了非常亲密的朋友,并对他们在精神上和物质上予以无私的帮助。她的这种“善”保留了中国人几千年善良的美德。
在美国深深地爱着中国
第二次见周晓,是她组织的海边烧烤,这是她为美国赴湖南湘西她办的扶贫学校义教而举办的欢送会,那几位要奔赴湖南少数民族乡村的“老外”,很兴奋,问这问那,甚至问到上厕所的纸是不是用竹片。一本《中文口语》不离手,我大笑起来:“你以为中国是原始社会?湖南是毛泽东的故乡,知道吗?伟大的圣人毛泽东!”我穿梭在这批义工和送行的家长亲人们的周围,有一丝感动,他们对“远方”一无所知,但都“胆大包天”地送儿送女,仅相信了周晓不是坏人。我至今不能忘记,那些家长、兄长、弟妹们的眼神,是那样的迷离而又鉴定,是那样的对一件不可预知的“扶贫”学校满怀憧憬。他们从相信一个人开始了他们的壮举,要知道他们要离开物质生活极为丰富的美国,到一个贫困山区去当义工,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他们的行为在经济上毫无利益可言,更多的是一种奉献。他们相信周晓,周晓身上有一种坚定的人的力量,一种爱和光明的力量感染了他们。这种中国人特有的人格魅力让他们钦佩。因为他们明白了自己所要做的是一项爱的事业。爱的事业的源泉便是周晓。她用自己的行动说明,她在美国深深地爱着中国,在异乡深深地爱着故乡。故乡在她的生活中成了远方。而远方就是她的心,也成了那些义工心的一部分。远方除了遥远更有周晓的根,她跳动的心在那里。
为了帮助这些孩子,周晓省吃俭用。每天只吃一些素食,不注意外表。她已经帮助四五十个孩子到美国来学习了,帮助他们考上美国的大学、办签证。所有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在办。她说很辛苦,不过辛苦给她带来了欣慰。
她帮助这些学生到美国来学习,纯粹是个人行为。“9·11”事件后,在美国生活的人包括周晓对人生有了新的看法。2001年她开始联系,2002年去湘西办学校。到湘西那个贫困山区,她很感动。那里的大地有一种静穆的力量。那里的人很真实,纯朴。不过,那里很落后,贫穷与闭塞令她茫然。她感慨当年她的父亲14岁能够离开那个地方真不容易。周晓到湘西的时候也像个村妹子一样,6点钟就起来买菜了。初次创业开了个好头,她创办的扶贫学校已有了三千多人,学校的老师工资很低,老师工作的目的自然不是钱,而是一种爱心。她办学校,她的丈夫、全家都很支持,公公婆婆还资助了她一些钱。她在那里还办了一所孤儿院。
周晓对美国有很深的感情,美国是她最热爱的国家,中国是她血浓于水的故乡,她也很热爱中国。她在湖南湘西办“扶贫学校”,是想使中国最贫困的地方通过教育和文化得到一些新的发展。
她说:美国人到这所学校教书,当地人对美国会有更好的印象。这就是她对美国最大的贡献,这种长久的交流对美国有好处,对中国也有好处。周晓准备把这个学校变成一所中美友好学校。
自愿来这所学校教书的大都是美国人,也有英国人、德国人。她通过自己的网站和广告,把教师从四面八方募集起来,做初期中文培训。对于她来说,这些事情都得花钱,也是她开支的一个不小的数目。
挑选老师和挑选学生都是一件辛苦的事。学生的挑选要经过很多层,首先是从学校里挑出十几个非常优秀的学生,然后面试,最终在十几个学生当中选取三个。这些孩子强化半年英语后,就到美国来。周晓为他们争取奖学金,学成后回家乡做贡献。
对生命的敬爱
再见周晓是我把她拉到一片草坪上,草有一种浮力,像静静的湖水把我们两个女入托起。泉水叮咚,风儿很大,我们在阳光下谈了两个多小时,我喜欢这样的谈话氛围。她一步步被我“引诱”,讲出了所有心里话。
我们从政治谈到了女人间的“私话”,她嫁给了她的学生,一个有着西班牙血统、在墨西哥生活了多年的美国人。她34岁时认识她先生,35岁才结婚。在她的眼中,美国男人比中国男人更懂得疼爱女人。美国男人是在美国文化氛围里成长的,他们从心里对女人有一种敬,而中国男人虽然非常爱自己的女人,甚至可以为自己的女人死,但不懂如何“疼爱”一个女人。她喜欢电视剧《大明宫词》,因为那电视剧里有一种对女人对生命敬与爱的力量。从一些平常生活细节上可以体现出生活的幸福来。“我先生有什么事都会和我商量。我们已共同生活十几年了,他每天至少十遍地对我说‘我爱你’!我们很和睦地生活在一起,互相之间有许多自由,彼此不干扰对方。从不怕他学坏,”她很自信地说:是你的东西注定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会到你身边。她到目前为止对自己的婚姻很满意。她先生在事业上非常支持她。她也支持他练毛笔字,太极拳什么的,鸡毛蒜皮的事也支持。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是一种中西文化的结合,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情都讲究沟通协调。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周晓按照中国人的方式去管,而她先生不喜欢管孩子。夫妻俩每隔一周都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她说:“在美国健康的人都会进行心理咨询。”因为教育孩子的问题,他们请心理医生为他们指导解决。
周晓很爽朗地说到吃饭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结婚十年以后,突然有一天他跟我宣市‘从今天开始我不吃你做的中国菜了。’我说:‘好啊,你不吃我的饭我不会单独为你做,你自己做吧。’他很喜欢吃墨西哥的饭,因为他从小在那里长大。所以他每天就自己做。”
她与婆婆很少见面,是因为生活的忙碌。公公婆婆来看他们,不会住她家里。周晓去婆婆家里住也不会超过两星期,所以相互之间不会有什么相处不融洽的事情发生。这与中国人的婆媳难处是不同的。
每天早上,她带着她的狗散步,清清爽爽、快快乐乐。事业和家庭都那么好。
生活是一种相逢,是一种走到一起的缘分,毫不相干的人认识了,组成了家庭,这就是一种幸福。产生幸福容易,守住幸福难。周晓说她成功地守住了她的幸福。
告别是一种美丽
最后见周晓是在我的告别酒会上,我在一个将军家中举行的晚宴,来了四十多人,她是最后一个到的,端了一大盘熟菜,带了一串穿着湘西少数民族服装的学生们,我对她佩服得一句话说不上来。要知道“9·11”后,要将这批穷山僻壤、没有任何经济担保的未成年孩子弄到美国来,实在比登天还难,可周晓没有梯子却登了天。她是把空气当成云梯扶摇而上。
离开夏威夷,我一再嘱咐她把湘西扶贫学校的一些图片资料寄给我,可她未履行诺言。
不知道这家伙又在忙些什么?我在猜,大概又为美国总统竞选鼓动呐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