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结论写成了一篇实验文章,投了稿,还领了十元港币的稿费。
在结束印第安纳大学两年全职研究员之后,方瑞贤进入美国国家卫生局。NIH看中他在DNA重组研究方面的能力。他的研究范畴并非发现石破天惊的结果,但是他的好奇心,超强的分析能力,令其他实验人员印象深刻。在基因分离的研究过程中,他做到的是,怎么样把程序变得更好、更快,成本更低。他协助那些所谓的创造者,提供他们更好的创新研究工具和环境。这样的角色,让方瑞贤在实验室里,大受欢迎。渐渐地,他也培养出一个观念:如果他们因此成功,我也会成功。
在念博士班和作博士后研究的时候,方瑞贤认识到自己不是属于多产的研究员,自己的长处在于执行操作,如果将生涯规划锁定在基础科学领域里,很难达到顶尖的位置上。他再次悟到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然后朝这方面去发挥,才容易成就一件事。他开始准备着创业了。
基础打好了,创业只是手到擒来。
在NIH期间,方瑞贤读到一篇论文,是出自斯坦福大学教授Rig之手,论文内容是谈他发现新基因的过滤系统,引起方瑞贤很大的兴趣。1983年底,方瑞贤找到了Young教授,在一场咖啡谈话中,方瑞贤坚定了创业之路,他将实验室的理论商品化,tech于是诞生。当时,他已和生平的第一个女朋友陈娉诗结婚,太太是伯克莱的眼科博士,两人共度了一段辛苦的创业历程。他创业,她主持家计。这是一段珍贵的精神历程。
方瑞贤笑称自己已不适合东奔西跑。目前他主持的恒信投资十八家生物技术相关公司,资金金额分别在20万~200万美元之间。中国台湾、香港和内地生技界也常与他接触,希望他能提供生物科技发展的意见。他目前担任的是香港创新科技委员会生物组三位委员之一、台湾生物科技发展中心顾问以及北京清华大学生物晶片中心顾问。
生物科技体现生命关怀
在全球生物科技领域里,方瑞贤也是为数不多的灵魂性人物。为炎黄子孙,他对中国香港、台湾和内地在生物科技方面的前景,他独到的见解。
方瑞贤认为,台湾有发展生物科技的几项优势,台湾在医学上人才,有研究项目,也有资金市场,何况近年来已出现几家不错的物科技公司,在研究开发上逐步成熟。他特别指出台湾地区要发展物科技,要找出市场的机会与定位。台湾IT产业起步靠帮美国等先国家做代理,或拿到技术转移,进而和科技先进国家有一定的共生系。IT产业的市场也不只在台湾,而是在台湾代理制造之后,再卖美国去,渐渐地,台湾就成了Power House。从长期发展来看,若物科技也能找出一个类似的经营模式,台湾当然可以作生物科技。
药品直接与生命挂钩。对药要求严格,就是对生命负责。在全化的今天,生命的可贵也是全球化的事了,要想在药品生产行业里得成功,就必须要有很强的生命意识。难能可贵的是,方瑞贤拥有种宝贵的精神品质。
方瑞贤认为中国有很大的优势发展中草药,中草药是中华民族的瑰宝,最具神性。但是中草药的规模化生产要标准化、制度化。他建议政府要与民间来共同合作开发,搞清发展重点。若要打进欧美市场,则仍需花上一段时间。他认为,美国食品暨药物管理局(FDA)站在保护广大消费者的立场上,对任何药品审核都很慎重,尤其FDA并没有充足的数据来检验中草药成分与药效,这则是中国在拓展中药市场时必须面对的挑战。
方瑞贤乐观地说,外商进入中国内地或台湾省当地的生物科技发展会产生正面的效果。举例来说,全球最大的网络设备业思科进入大陆,甚至帮内地创造出新的市场。中国企业警觉到市场需求之后,也会进一步思考本土公司如何与外商竞争,如何能做出具有特色的、物美价廉的产品,进而拿到市场占有率。国内企业与外商之间从学习到竞争,不仅在国内的市场竞争,也会逐步抢占海外市场。
方瑞贤深谙生物科技、药和生命的奥秘。药品作为一种商品时,它必须面对生命的认可。在他眼里,中国内地的药品,香港的药,美国的梦……它们形成经济,但最终还是一种人性化的回归。药实在是绝妙的诗。
让科学家变成企业家
生命原本是一笔财富。在这笔财富的基础上,方瑞贤更有另外一笔财富,那就是能力。他的能力为他创造了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引导他为自己、为社会、为中华民族、为世界开辟出道路来。
方瑞贤是个热心人,多年来积极参与亚裔社区的活动,他曾支持在美国公共电视台播出的、表现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华裔对国家贡献的电影;他也支持“亚裔促进会”,推动亚裔参与主流社会政治而努力;方瑞贤和他的夫人一直都非常支持各项教育和文化活动,他们是旧金山州大学、“华人历史文化计划”、“安老自助处”的长期支持者。2000年,方氏夫妇向伯克莱加州大学捐款150万美元,这笔钱用于在加州大学校园兴建的眼科医学图书馆。
对祖国,他就更热心了。近年来,两岸三地的莘莘学子去美国硅谷的人越来越多,他是伯乐,有一双能辨认千里马的眼睛。一旦他“认”出来后,就会不计任何报酬地培养出一个又一个生物科技企业家。他说中国的留学生不懂得中国医药市场,主要原因是先天不足,由于“**”的摧残,留学生回国找不到可以参考学习的成功对象,连做生意的游戏规则都不懂。一些留学生回国后只知美国的模式,而不知中国的国情,想赚钱就很不容易了。从科学家创业起家的方瑞贤竟有一个大胆设想:把大陆有潜力的科学家引入美国,把这些人和他的研究成果丢进市场,并教会他们如何使科研成果变成产品,产品变成钱,最终从创业迈入投资。他梦想让中国科学家上一个台阶,他自身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就像现在他教他的“弟子”们明白并购是大公司维持成长的重要策略,“专注”是小公司发展的重要步骤。
对稍稍懂得一点医药市场的人来说,都知道未来十年受专利保护到期的药品有许多,这一项将会出现约600亿美元的商机。方瑞贤已为祖国培养了近十名生物科技企业家,让这些企业家来分吃这块大大的“蛋糕”。不受专利保护的药品已经受到市场认可,相对来说,风险已降低不少,只需要加上一点“包装”,就能提升竞争力。由于这类药物的使用率较高,受政府的干预其药价就很便宜,是亚洲许多国家适合发展的制药商机。中国对风险低的制药较有兴趣,很适合对非专利性药品的市场开发。
“你无怨无悔带弟子,而中国的生物科技发展情况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心里为中国的生物科技发展着急,可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培养人才。”
方瑞贤说到这里,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皱了下眉头,沉思地望着窗外。我和他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我知道他报国之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