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霜。林晚月从病房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施针、灌药、调整引流,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她坐在长椅上,背靠着冰凉的墙,闭着眼睛。监护仪的滴声从半开的门缝里传出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所有人都在等着奇迹出现。林晚月没睡着,她的耳朵一直在听。听滴声的节奏,听护士走路的脚步,听病房里患者女儿的啜泣。那口气吊住了,但人没醒。灵茶下去了两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剂量不够?是不是灵茶失效了?是不是她判断错了?“周大夫。”值班医生从病房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眉头皱着,“患者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没有恢复的迹象。瞳孔反射还是很差。”林晚月睁开眼:“再等等。”值班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回了医生办公室。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声。林晚月侧头看去,沈青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五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三支钢笔。再后面是两个年轻医生,抱着厚厚的病历本。沈青山快步走到林晚月面前,压低声音:“师父,这位是吴教授,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是脑外科的专家。院里请他过来会诊。”吴教授没看沈青山,目光直接落在林晚月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不凶狠,甚至带着笑,但那种笑让人不舒服——像是大人看小孩玩泥巴,觉得好笑又不屑。“你就是周大夫?”他开口,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扬,“听说你给陈老用了安宫牛黄丸,还扎了针?”林晚月站起来:“是。”吴教授点点头,嘴角那点笑意没散:“安宫牛黄丸,醒脑开窍,理论上是对的。但你知不知道陈老的出血位置靠近脑干?中医的‘开窍’能解决器质性出血吗?”他顿了顿,像是怕她听不懂,又补了一句,“换句话说,你那些针,扎不扎,有什么区别?”走廊里安静了。值班医生从病房探出头,患者的女儿也走到门口,脸上挂着泪痕,茫然地看着这边。沈青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吴教授,周大夫的针灸刚才稳定了患者的血压——”“稳定血压?”吴教授打断他,推了推眼镜,“引流减压才是关键。针灸稳定血压,不过是暂时的对症处理。问题的根源在血肿,血肿不解决,患者醒不过来。这不是中医能解决的问题。”他转头看向患者女儿,声音放软了些:“陈女士,我建议立刻调整治疗方案,以西医脱水降颅压为主,不要再耽搁了。”患者女儿张了张嘴,看看吴教授,又看看林晚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懂医,不知道谁对谁错,但她记得,是林晚月来了之后,父亲的生命体征才稳住的。可吴教授说得也有道理——血肿在那里,针扎得再多,血肿也不会自己消。“周大夫……”患者女儿声音发抖,“我爸爸他,到底能不能醒?”所有人都在等林晚月回答。吴教授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墙上,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值班医生低着头翻病历,不敢看人。沈青山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林晚月看着患者女儿,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能醒。再等等。”等灵茶修复病人机能,等病人缓一缓。“等多久?”吴教授接话,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在质疑:“周大夫,陈老的项目等不起,国家等不起。你有把握吗?如果没把握,就不要拿这么重要的事情赌。”沈青山终于忍不住了:“吴教授,周大夫从医以来,治好了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我知道。”吴教授打断他,声音还是不紧不慢:“我听说过她。给外国元首看过病,医科大讲过课,报纸上都登过。但这些,能说明她的方法适用于陈老这种情况吗?元首的病是功能性的,陈老是器质性出血,能一样吗?”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月:“周大夫,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科学就是科学,不能靠名气。你说患者能醒,依据是什么?西医的检查指标?还是你的‘感觉’?”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值班医生把头埋得更低,患者的女儿皱眉。沈青山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找不到反驳的话——吴教授说的,从西医角度看,没有错。林晚月没有解释。她不能说自己用了灵茶,不能说自己感知到患者的气血正在缓慢恢复。不能说那些“感觉”上的东西,在吴教授面前,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笑话。“依据是患者的脉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平静地说,“比两个小时前有力了。”吴教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脉象?周大夫,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是中医诊所。”他收起笑,语气认真起来,“我建议立刻复查ct,如果血肿没有明显吸收,就要考虑手术。不能等了。”患者的女儿腿一软,扶住了墙。她看看吴教授,又看看林晚月,嘴唇哆嗦着:“周大夫,要不……就听吴教授的吧……”林晚月没说话。她不能阻止家属做决定。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她说了不算。沈青山急了:“师父,您倒是说句话啊!”林晚月看着他,还没开口,病房里忽然传来护士的声音。“陈院士的手在动!”所有人都愣住了。吴教授的笑容僵在脸上。患者女儿第一个冲进病房,沈青山紧随其后,值班医生跑得比谁都快。走廊里只剩下林晚月和吴教授。吴教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不信。他觉得是巧合,但脚步已经不听使唤地往病房走。林晚月跟在他后面,没有着急,步子很稳。病房里,患者的女儿趴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哭得说不出话。那只瘦削的、布满针眼的手,正在慢慢回握她的手指。动作很慢,但很有力。沈青山得意地看林晚月一眼,师父,这就有点打脸了。:()心声泄露,七零带球跑女配嬴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