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便答应了下来。“很好。”伯爵夫人满意地直起身子,端起面前的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后她扭头,对着身旁的丈夫挑了挑眉毛,递过去一个胜利的眼神。而斯宾塞伯爵,此时只能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无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造孽啊。还真让自己夫人给算准了。这丫头面对这小子的时候,脑子里哪还有什么贵族小姐的矜持和城府,妥妥的白给,连半点拉扯的想法都没有。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以后指不定还要被这小子骗成什么样子,伯爵大人内心深处的焦虑就如海啸般涌了上来。希望年龄稍微大一点的玛莎能稍微管一管她吧伯爵大人将视线投向和女儿一起长大的那位女仆,然后发现其情绪虽没有女儿那么外放,但也一脸雀跃的模样。斯宾塞伯爵:他默默地收回目光,感觉自己的焦虑不仅没缓解,反而更严重了。话分两头,张铭这边的心情可就好得多。毕竟人家夫人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管理领地最大的“人手”和“安全”这两大难题已经被这种近乎包办代替的方式给摆平了。四英亩的控制区,外加一个顶着伯爵千金名头,实际上却能起到完美挡箭牌作用的“代理领主”。而且这位“代理领主”不仅不用自己讨工资,大概率还会自带干粮来付费上班这笔买卖的性价比,可是相当的高!更何况,张铭心里很清楚,这片领地最关键的价值并不是它未来能带来多少地租或商铺税收。在18世纪的不列颠上流社会,一块拥有独立治安权的土地,相当于一张无可替代的入场券。有和没有,在那些傲慢的贵族眼里完全是两种境遇。当然,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倒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些事就是了。“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推辞了。”张铭收敛了神色,神色郑重地对着座位上的夫妻二人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感谢二位的慷慨与信任。这份谢礼,我接下了。”“很好,”伯爵点了点头,随即向一旁的卡文迪许管家招了招手,示意他现场起草文件。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急切。或许是这位内阁重臣真的累了,迫切地想要早些回去好好补个觉;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面对这个在栗子城明明没有任何根基的东方小子,他心底深处竟然隐隐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伯爵晃了晃脑袋。自己堂堂世袭伯爵,怎么可能怕一个年轻的异国商人?看来是真的不能随便通宵了,太影响状态了。卡文迪许管家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他动作极快,铺开随身携带的羊皮纸,羽毛笔在墨水瓶中轻蘸,随后在纸面上发出一连串沙沙的脆响。不消片刻,两份格式严密,字迹如同印刷机般工整的法律合同便已宣告完成。“张先生,按照帝国律法,这种土地使用权的让渡通常需要至少三位体面的见证人签署。”伯爵揉着眉心,声音低沉,“不过事从紧急,反正有夫人在这里,加上卡文迪许本身就拥有伦敦高等法院颁发的律师执照,我们也就不请外人来见证了。你认为呢?”“当然,特事特办,这样最好。”张铭笑了笑,顺手接过管家递来的合同。不过,在签下名字之前,他还是习惯性地稳了一手。在翻阅文件的同时,他悄悄启动了【寻踪】,让其指出这份合同文字描述里有没有隐藏什么法律漏洞或者针对自己的陷阱。箭头没有出现。确认无误后,张铭不再犹豫,拿起羽毛笔在两份合同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斯宾塞伯爵也签下了那个复杂的贵族姓氏。卡文迪许管家极有眼色地引燃了酒精灯,将一块暗红色的火漆封蜡烤化。伯爵接过沉重的纯银家族纹章印章,伴随着两声沉闷的闷响,将带有双头鹰与橡树图案的徽记,分别严丝合缝地拓印在了两份文件的骑缝处。这种古老的骑缝章设计,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任何人后期拆分、篡改文件的可能。两份合同各自收好,一份留给张铭,另一份则被管家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公文包里。至此,这桩足以让栗子城政坛大地震的土地交易,在清晨的杂货店里悄然尘埃落定。事情办完,几人随即起立告辞。吉娜一双大眼睛黏在张铭身上,脚步磨磨蹭蹭的,显然还想赖在店里多待一会儿。但是伯爵夫人以“你也不想等到开始帮张先生管理领地的时候,自己却什么都不懂,反而导致他的街区遭受平白无故的损失吧?”为由给拉走了。小姑娘被妈妈一番话激起了强烈的胜负欲和责任感,原本的依依不舍变成了满腔的斗志。,!她用力点了点头,挺起胸膛,乖乖跟着母亲走出了大门。目送着低调却奢华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栗子城尚未散去的晨雾中,张铭站在门槛上,迎着初升的朝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他转过头,左右扫视了一下这条青砖铺就、在阳光下泛着潮湿光泽的街道。从这一刻起,周围整整四英亩的土地,在法理上已经全部归他支配了。心中不由得有些心潮澎湃。以后,咱在这两百年前的旧时代,也是有合法编制的领主大人啦!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张铭真想现在发个朋友圈,告诉家人和朋友,自己也算是混出一点名堂了虽然不是在现代混的。不过,既然在这两百年前的旧时代,硬生生塞给了他一块合法的、拥有绝对治安权的飞地……那么,某些之前因为客观条件限制,只能停留在草稿纸上的计划,似乎终于可以拨开迷雾,正式提上日程了。微风拂过他飞鱼服长衫的下摆,银丝刺绣的流云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张铭微微闭上眼,回想自己之前在路上设想的那个组织的代号名称。叫什么来着?对了!【岛】。孤悬于海上,独立于世界之外,却又与一切都息息相关。太有感觉了!我真会起名字!不过,建立组织的第一步,得先招纳一些真正能干活的合格工具人……不对,是志同道合的核心成员。随着黑暗褪去,张铭睁眼,18世纪栗子城街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21世纪现代公寓内那熟悉而温馨的陈设。“哈!终于到家啦!”苏菲站在他身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上身又是一阵惊涛骇浪。她昨晚睡得极好,一觉醒来不仅神清气爽,连昨晚的些许风寒也彻底痊愈了。“纠正一下,这是我家,你家在斜对面。”张铭没好气地揉揉女孩的脑袋。“哎呀,都这时候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嘛~~”苏菲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微微歪着脑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故意捏着嗓子,用一种黏糊且带着几分颤音的“夹子音”嗲嗲地说道。张铭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停停停!真得控制一下你刷华夏短视频的频率了!”苏菲眉眼弯弯:?(′▽`)其实,张铭之所以这么着急带着刚睡醒的苏菲返回21世纪,倒不是因为他不想留在18世纪继续巡视自己的新地盘、或者是规划【岛】的宏图大业。主要是因为就在那会,他兜里的现代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那是小苏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杂货店里来了。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苏晓雯略带疑惑的询问,问他怎么这个点还没起床。张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这才猛地惊觉,居然已经快到上午九点钟了。今天可不是能睡懒觉的日子。倒不是说学校里有什么必须要签到的课程,而是他们之前提前约好了,今天上午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因为突发急性心梗倒地,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霍桑教授。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缺席。于是,张铭这才结束了18世纪的“冒险”,上楼把苏菲从床上“薅”起来,二人匆匆穿梭返回。“对了,张,你说晓雯会喜欢咱们给她带的礼物吗?”苏菲突然有些局促地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盒子。盒子里装的是老九亲手烘焙的糕点。这位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珐兰西女孩,一想到等下要见晓雯,心里莫名有点心虚。毕竟昨晚她一冲动,就瞒着苏晓雯偷偷去找张铭告白了,两人还一起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18世纪冒险。早上临走前,她才急急忙忙让老九准备了这份礼物,多多少少带点找补的意思。“应该……会吧?”张铭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此同样不是很自信。他补充道:“不过老九拍着胸脯保证过,说这手艺要是搁在古代华夏,全都是供奉给皇帝才能吃到的极品,味道应该没话说。总之,先拿去试试吧。”“先不说这个了。”张铭紧接着催促道,“得赶紧回房间把衣服换了。咱们总不能穿着这一身古装,去医院看望教授吧?”一边说着,张铭一边向着门口走去。“咔哒。”手指握住把手,按下,顺势用力一拉。随着大门被忽地拉开,一个纤细的身影显然猝不及防。她似乎整个人正全神贯注地趴在门板上偷听里面的动静,大门突如其来的拉开,让她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发出一声惊呼,踉踉跄跄地径直向前跌了过来。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张铭眼疾手快,双臂一展,直接把人给搂了个满怀。低头一看,怀里那张因为惊慌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不是苏晓雯还能是谁?,!“爱卿何必行此大礼?”张铭嘴角勾起笑意,故作夸张地调笑道。苏晓雯陡然被抓了个现行,整个人慌乱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张铭怀里挣脱出来,白皙的脖颈瞬间蔓延上一层诱人的绯红。然而,就在她挣扎着抬起头的刹那,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张铭的脸。苏晓雯整个人突然呆愣住了。明明是每天都能见到的熟悉面孔,甚至连五官的轮廓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可为什么……自己突然觉得面前的张铭,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的致命吸引力?那双原本略显惫懒的眼睛,此刻深邃得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原本看着还算正常体态,此刻在身着这件带有流云暗纹的深蓝色大衫下,显得拔群而挺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优雅,以及……淡淡的压迫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苏晓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脑海里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有点想……“晓雯,你发什么呆呢?”直到苏菲那带着疑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苏晓雯才如梦方醒。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羞红了脸,有些狼狈地从张铭怀里挣脱出来,连退了好几步,试图掩饰自己紊乱的呼吸。为了抢回所剩无几的言语主动权,小苏同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张铭身上挪开。可当她看清大厅内两人的完整穿搭时,到了嘴边的质问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是一身银丝刺绣,帅得惨绝人寰的大明锦衣卫飞鱼服;另一个则是一身繁复华丽,裙摆层叠的欧洲古典贵族少女裙。这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画面美得像是一幅画,放到大街上,那回头率,都不敢想象。苏晓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第一次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早上起床的姿势不对,以至于现在还没睡醒。“你们……”她扯了扯嘴角,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这大清早的……是要去参加什么漫展吗?”张铭和苏菲对视了一眼,干咳了一声:“呃……这个嘛,说来话长……”:()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