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顾氏姐妹
扶苏打量苦楝树坑，草席裹身的女尸周遭散落着一片片人皮，仍白皙恍若在生。
两人深的树坑里，一跃跳下的华孟道士捏起其中一张巴掌大的人皮，人皮面上有两个被银染过的字——离、诛
扶苏突地想，她或许知道郡南剥皮案的真相了——
但凡死在墨银剑诀之下，左目下的脸颊，皆会出现‘离’、‘诛’二字。
整整三十年来，死于墨银剑诀之下者，唯有三天前的上元祭当夜，那一条欲置她于死地的巨蛇妇。
郡南被剥皮残杀的郡民，或许不是为了掩盖郡南客栈地基之下所埋藏之物，更有可能，郡南客栈地基之下根本毫无异常。之所以会被杀，只是因为巨蛇妇于其中挑选和其心意的人皮，用来装点面容罢了。
可若要以此解释，却仍有疑点未明……
“你何时遇到的顾婉？”
扶苏尚未捋清楚郡南剥皮案究竟诡异在哪里，黑袍男人复又提及，扶苏这才慢慢回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一段往事。
那一年，她十五岁，胤都刚度过了一场盛世浩大的上元祭。
天岐东境一海之隔的莘罗国，竟侵袭天岐海境，因东泾海面狂风肆虐，莘罗船队顺风而行，来势汹汹。
时任东境水师都督的卫唤音无力抵挡，竟令莘罗船队夺走了东境最重要的沿海大郡——海昏郡，留在那里的天岐百姓，无一例外，沦为了莘罗船队士兵玩乐的对象。若要较论起来，十五年前的海昏郡比如今的‘鬼郡’百姓还要凄惨。
上元祭后的第三个月，满朝文武跪在太极殿外死谏，炀帝才下了发兵征讨的御旨。
那人被派往东境战场，为助他一臂之力，她曾偷偷潜入海昏郡，亲眼目睹，易子而食，男奴女昌。
莘罗船队占领海昏郡后，与东泾海周遭所有异国做起了买卖，货物自是海昏郡里，被抛弃的那些百姓。
扶苏进入海昏郡内时，海昏郡已然成了东泾海面之上，最大的奴隶市场。
或许缘分使然，更或许是汝阳离氏的先祖冥冥之中的指引，她到海昏郡的当夜，奴隶市场恰好拍卖一对双生姐妹。
花了一大笔定金，扶苏扮成豪商，潜入了奴隶市场，见到了一体双生的那一对姐妹。万株赤茶花台之上，紧紧站立着的，赤身**的两个妙龄少女同用着一个身体，四肢纤细瘦弱，披散长发掩映下的面容极为清秀柔美。
待她将那一对双生姐妹面容仔仔细细一番端详后，不由心头震撼。虽然记忆遥远模糊，但那一对双生姐妹分明，与母亲曾给她瞧过的，顾家小表妹顾婉长得一模一样。诛灭顾氏全族的名单，她是瞧过的，上面的确写了顾婉之名。
她觉得认错了人，可花楼楼主随即打破了她的幻想，“十万两白银，一体双生的顾氏姐妹，仍是处子。”
“顾氏？是十多年前被诛族的那个顾氏？”
“这俩姐妹模样算不得绝世佳人，但若真是道门之首，汝阳姻亲的那个顾氏，十万两银子倒是不亏。”
“哈哈哈，再冲这一体双生的身子，一模一样，享用时必然滋味美妙，不虚此行啊。”
身旁的人议论纷纷，皆道赤茶花楼名不虚传，经其推出的卖品，果然值得一瞧，
一阵惊骇里，扶苏却瞧出了赤茶花台上的双生女子，不同之处。
靠近花楼楼主的女子，面色隐有期待，但右边的女子，眼底却死寂一片。
无论她们两姐妹是否与顾婉有关系，在此起彼伏的竞拍声中，扶苏在最后关头举了牌子。
三十万两白银，买下了她们姐妹俩，随后带其回客栈。
后来，她试探着询问了她们两人身世，是否真为顾氏后人，赤茶花台上目露期待的少女拿出了一枚琥珀印牌。
印牌上面，写着‘顾氏婉娘’，暗纹清晰，足以证明她是顾氏后人。
“所以，顾婉其实是两个人？”
纵然见多识广，黑袍男人听扶苏将再遇顾婉之事回忆至此，亦不免讶然。
扶苏点点头，那一晚上，她听顾婉讲述了她们姐妹的身世，也道出了十多年前，顾氏被诛灭全族时，她们姐妹俩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