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他给的真相
“十二年前，奴兰大军攻占凉州三郡，每入一郡，屠尽一郡百姓。”
“奴兰国主呼韩邪，更是于两军阵前狂妄立下誓言，奴兰皇族必会杀尽天岐之民。”
“彼时，炀帝于凉州屯兵三十万，命其长子秦穆为统帅，坐镇天岐北境。”
“为助凉州大军顺利击败奴兰，你曾与一昭阳府手下一道潜入了奴兰皇城，欲盗取奴兰国城防布局图。”
心跳快得厉害，听黑袍男人提及那人之名，呼吸急喘的扶苏更将手中笺纸攥得愈紧……
十二年前……
巨蛇妇的魇境里，她与那人建起苦楝院落亦是在十二年前……
顾婉尸体偏偏被掩埋于小院的苦楝树下，她与那人一道种下的苦楝树下……
两者有所关联吗？
她虽失去那段记忆，但天岐青史里，对于十二年前，天岐与奴兰之间的那一场凉州大战，早给出了结局。
《炀帝本纪·列战篇》
炀帝四十四年，十月二三，奴兰来犯，炀帝长子穆受皇命出战，领军三十万。
大战两月，十二月二三，穆候斩奴兰大军统帅呼韩契首级，灭敌军五十三万，大胜。
可史册里没有她要的答案，除了黑袍男人……还有……顾婉一体双生的姐姐顾嘉……
——接下来呢？榛阁主你告诉我，接下来，你又看到了什么？
扶苏哀哀望着黑袍男人，黑袍男人却敛眸避开了她的视线后，才缓声回答扶苏的追问。
“凉州决战前夕，我接到了你从奴兰皇宫发来的求救灵萤符。”
“我赶到时，你已被奴兰箭士所伤，伤口血流不止，动弹不得。”
将她紧锢于怀的有力双臂倏地松开，扶苏怔在原地，黑袍男人的黑眸却坦然凝视着她，烟嗓低沉而决绝。
“你求我去救顾婉，我…是我放弃了被困奴兰皇城的顾婉。”
震惊…错愕……还有难以置信……扶苏怔住……
“当日抉择，我从不后悔。”
扶苏眼眶微红，唇边翕动，她知道她此时该说些什么，可脑海却空白得连一个指责的字眼都搜寻不到。
一柄手刀被递到了扶苏的面前，她甚至错觉黑袍男人目光里隐隐露出一丝安抚她的笑意来。
“小乖……若你要为顾婉讨公道……我接受。”
原来如此……黑袍男人所讲的这个故事，逻辑上堪称毫无破绽……
蹲在树坑底的华孟道士好奇仰头，暗声啧啧：起先，黑袍男人说顾婉为其所杀，他是不信的。
三天前的上元祭当夜，若他所见不错，浓墨剑息，玄鸟兽使，但凡死于黑袍男人剑息之下者，连三魂七魄都能烧成灰。
遑论区区一肉身，不可能得以存留。
既然如此，顾婉若被黑袍男人所杀，根本不可能留下尸体，被制成湿诛子母凶阵阵眼。
虽不爽黑袍男人冷眼相待，华孟道士却不得不承认……传闻中心狠手黑的灵枢阁主，果然名不虚传。
啧啧……自捅一刀，都如此毫不犹豫，面不改色。
那么扶苏又会如何抉择呢？毕竟是有血缘的亲人……
围观看戏的心思刚起，华孟道士突而目瞪口呆，媚娘更是一脸惊愕，伸手欲拦住接过黑袍男人手中短刀的扶苏。
可华孟道士期待的……媚娘担心的……扶苏往黑袍男人身上戳刀子，却并未如他们所预料那般发生。
烈日之下，满地焦土之上，乌鸦盘旋，哀声不绝于耳。
白衣猎猎，裙摆飞扬，面色苍白的女子手中紧握着一柄短刀，热浪将披肩青丝吹得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