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忘,还是不忘?
溶血祭剑的恐怖后遗症尚未消退——溶血两人,心意相通。
原本,扶苏是听不到黑袍男人心声的,此刻,黑袍男人隐匿暗处,她却清楚耳闻,必定是……
他打开了封闭的灵感!!
扶苏一时惘然不解,起初他封闭灵感保密心声,眼下又为何突然地解开了?
扶苏来不及深究其中缘由,眼前更为紧张迫切的是如何逃脱火炉一般的结界困境。
她能感觉到,雁谷关结界内的温度一直往上升,适才不觉得,此时她已热得冒汗了。
火陵炁阵,黑袍男人所言阵法,她闻所未闻。但事实上不应该的,汝阳离氏道门的《弱水录》收录了天下无数奇门遁甲,五行八卦,阵法符咒秘籍,不仅有布阵之法,亦配之破阵秘术。但凡阵法出现过,便一定会在《弱水录》中有所显现。
偏偏,扶苏对雁谷关这座大阵毫无印象。
唯一可能的解释,她手中《弱水录》是半部残本,而,凑巧火陵炁阵被记载于丢失的那半本里。
放眼结界内部,仍旧黑黢黢的一片,月色消失后,看不见尽头的焦尸身上竟若隐若现地冒着荧荧惨绿鬼火。
目之所及之处,确认了黑袍男人并未被困结界内,大大松了口气的扶苏默念心声,问道——“火陵炁阵是什么?”
耳旁随即传来黑袍男人凄厉咳嗽,听得扶苏心头紧揪,黑袍男人却没事人一般,反倒宽慰她别担心。
——“此阵来历不可考,据说是由汝阳离氏先祖所传……”
正午时分,骄阳猛烈,晒得雁谷关内沙土翻涌着热浪,几乎要将地面的一切活物烤焦。
烈日炙烤下,黑袍加身的高大男人手执一柄三尺青锋。
古朴剑身通体墨黑,刃尖寒光犀利凌冽,剑息如黑雾萦绕,透着一丝丝猩红血色。
被紧握于手中的青峰剑柄上,缠绕着一圈诡谲神秘的花纹,繁花潋滟中,隐隐约约浮现着一头巨大飞鸟。
热浪掀起兜帽,挺拔高大的男人无声摩挲着覆面的狰狞玄铁鬼面具,幽幽深眸横扫关隘一切,阴鸷戾意令人胆寒。
“十二年前,凉州之战,天岐节节败退。”
“秦穆听从天岐国师之议,在雁谷关布下火陵炁阵,引来一场大火,打败了奴兰大军……”
“大战赢了,可惜……秦穆还是失算了……”
“火陵炁阵所引下的大火一旦开始燃烧,根本无法被熄灭。整座雁谷关被火海吞没,燃烧成了一座吞噬活物的‘鬼’门关。在那一场大火里被烧死的所有一切,无论是奴兰军士,天岐将士,普通老百姓,一具具焦尸成了‘鬼’门关的舌头,不断奔向周遭郡镇村落……焦尸大军所过之处,遍地焦土,无人能够阻止。”
“眼看着天岐浩劫将临,秦穆军中突然出现一名少女。”
“无人知晓她做了些什么,仿佛只是一夜梦醒,雁谷关成了一片荒凉沙漠。”
“唯一留下的,是在雁谷关曾经的城墙上,刻了一副画,画中两条宛若水中游曳的鲤鱼,一黑一白,头尾相连地绕着圈。”
扶苏诧异万分,果然与她猜测的差不离,但那少女……她愈加好奇——“少女来历,至今毫无眉目吗?”
烈日下的雁谷关,凌乱却磅礴的马蹄声声,由远及近。
黄沙颤栗,不断有嘶嘶嘶嘶,试探着朝他袭来,皆被手中三尺青锋剑气弹回。
仓促之间,黑袍男人敛眸,艰涩沉声,嘱咐他的小乖——“找到结界中的双鱼图,那是生门。”
扶苏还想再问,心声的另一边,黑袍男人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声响。
暗夜依旧漫长,扶苏捏了符诀召出四只灵萤,分别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出探寻,可灵萤一去不回。
就好像……整座雁谷关结界根本没有尽头……
从黑袍男人那里聆听火陵炁阵来历的时候,赵家侄子已与那焦尸大军的统领——不忘,畅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