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一家人
顾渲逃了出去,不曾想,刚踏上雁谷沙地,黑袍男人的剑已落到了他脖颈上。
顾渲根本不担心黑袍男人会立即杀了他,因为他清楚,黑袍男人若想入孤月幕,只能靠他。
孤月幕排斥除汝阳离氏后裔的任何人,身为扶苏夫人之子,小狐狸秦缺本也可自行进入孤月幕,但他未及弱冠。
只是,顾渲始料未及,孤月幕生门只能开启一次。
他出不去了,除非扶苏等人能找到另一出处,否则,他们几人,无论仇敌与否,都将被困死于孤月幕之中。
顾渲扭身端量石碑,浓烈似血的湖水**着圈圈涟漪,石碑上的碑文有大半被血色湖水冲刷得模糊。
隐约可见的笔走龙蛇,顾渲费劲地辨认了半晌,到头来却发现,所有的字迹都是一样的,整个碑文,其实只有一个字。
——离
离?离开?离别?还是离什么?
顾渲靠着石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扶苏夫人身上,虽然孤月幕中突现大湖,但灼热之感并未有丝毫消减。
火陵炁阵仍旧在运作,借此烘干了湿漉漉衣裳的扶苏夫人正抱着小狐狸玩湖边的沙壤,沙堡已搭建了大半。
顾渲不受控地羡慕起小狐狸,他从来不被允许浪费时间,除了三餐与睡觉,他必须严格按照师傅的要求,不断修炼,不断修炼,完美无缺地控制骨笛,成为奴兰皇族统领西洲大陆,最锋利,最有用的一柄剑。
顾渲突然想到初见小狐狸时,他笑得软绵绵,喊他哥哥。
转过身,顾渲逼着自己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母亲临死前残忍血腥的一幕。
母亲说,若没有汝阳离氏,顾氏不会倒下,她不会从千金小姐沦落成花楼里被人买卖的货物;若没有秦扶苏,她不会沦落到成为舞姬;若不是秦扶苏为了达到私欲而弃她不顾,她不至于被欺凌,还得苟延残喘地生下欺辱她那人的孩子。
他就是,母亲受辱的罪证,他活着,便该为母亲报仇!!
心生一计,顾渲转过身,审视黑袍男人后,降低音量,商量道:“我有办法唤来欲灵,合作吗?”
黑袍男人漫不经心地抬眸,面无表情扫了狼狈不堪的少年一眼,不掩讥讽,反问:“你觉得我会与俘虏言和?”
顾渲显露真容后,模样与顾婉很是相似,黑袍男人却更为厌烦,母债子偿,对顾婉的不满,免不了加诸于顾渲身上。
“呵,你们猜到了豫章南郡究竟是什么了吧?”
顾渲洋洋自得,目露威胁:“难道你不好奇,天岐北境,究竟还有多少地方与豫章郡一样下场吗?能够源源不断汇聚凶气的白艮阵,奴兰既然能在豫章郡布下一座,你说,天岐境内还有多少地方有白艮阵?胤都有没有?”
话音未落,顾渲瞧着黑袍男人愈加难看的神色,心底得意极了,他永远不会输,特别是输给天岐人!!
黑袍男人并非没想过召唤欲灵,照道理而言,扶苏捏诀唤回从她魂魄中剥离出去的欲灵,本该轻而易举,但他不敢轻易尝试,扶苏当年以身祭祀孤月幕,才成功将其开启,而是他强行用墨银剑诀将扶苏从孤月幕手中抢回。
哪怕十二年已经过去,他仍旧没有把握确认,扶苏召唤欲灵,会不会与孤月幕重新连接,唤醒孤月幕对她的吞噬之意。
可顾渲没猜错,他们若想要离开孤月幕,唯一可行之机,便是找到欲灵,从它口中问出另一条走出孤月幕的方法。
偏偏,扶苏当年被剥离出的欲灵不知躲到了哪里,连鬼影子都瞧不见。
“若想合作,你的价码还不够。”黑袍男人冷峻肃重:“除非,出去之后,你说出天岐境内所有的奴兰据点。”
“成交!”
黑袍男人起身踏出两步,却又突然止步,他突然想起来,他正跟不远处与小狐狸玩得乐在其中的小乖,生气呢。
“娘亲,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呀!缺缺好饿呀!”
“要是有鱼便好了,我烤鱼可是好吃得很呢!!”
夜幕下静静流淌的血湖,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扶苏盯着湖面瞧了半晌,突然冒出个匪夷所思的诡异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