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臻境的修为,对上眼前这一只,受天道的偏爱而诞生于世的不周山异兽,最接近赤神之力的赤神蟒……
到底还是赢不过……黑衣男人不由庆幸,他已经事先将小乖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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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统抬手,赤鳞铁甲军万箭对准了秦绝……
阿统手落,万箭穿心,忽而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要
黑色斗篷陡然出现,月白纱罗裙翩跹如蝶舞,呼韩邪命令赤神蟒的最后一击,竟是落在一个任谁都料想不到的人身上。
呼韩邪面色瞬间毫无人色,急急奏笛,试图收回赤神蟒的撼天动地的最后一击,可是来不及了……
黑衣男人更是只记得揽住脱力而从半空中直直坠下的白衣女子,连御风都忘记了,嘭地一声,重重跌落于地……
…………
火海肆虐,焦骨具具,亭台楼阁皆化为乌有。
灰烬浮尘漫天飞扬,带着熊熊燃烧后的余温,落到复陆宰相府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赤鳞铁甲军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天落了血,也不知道是天上哪位神仙的。
…………
优雅华贵的堂堂奴兰一国之主,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志在必得,不复再见。
呼韩邪满头青丝似染了血一般赤红,随风狂舞。
他的容貌依旧俊美,发颤的手中紧攥着的那一支骨笛,却冒出了幽磷惨绿,活像幽冥地狱而来的万恶之鬼。
恶鬼的一双凌冽凤眼露出了一丝茫然,盯着那慢慢阖上双眼的白衣女子,喃喃地问,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那白衣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这样?”
…………
很多年以后,阿统仍旧记得今日火海中的赌命死战,一清二楚,每个细节都像刻在他的骨头上一样清晰。
终其一生,他至死也未曾忘却那种不属于凡世的恐怖力量……
对于追逐力量的赤鳞铁甲军而言,他死而无憾,但是,若可以,他其实不是很想亲眼得见……
美好,都应该被珍视,被好好地保护起来。
所以阿统至死也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选择逃离地狱之后,再重新回来。
……
他分明记得,国主与黑衣男人的生死之战前……
黑衣男人脚下,玄墨剑息萦绕着澄澈银光,法阵中,被召唤出了一只羽翼绚丽璀璨的巨鸟。
丈宽羽翼伸展开来,巨鸟振翅高飞,载着那位美好的一袭白衣,巨鸟扇动着羽翼,火纹墨影的尾羽乘着骄阳,翩然远去。
阿统本以为那位白衣女子不会再回来……
因而,当那一袭白衣骤然扑向黑衣男人,替黑衣男人挡下赤神蟒致命一击之时……
阿统竟傻乎乎地揉了揉了眼睛……他被吓坏了,一个人竟然可以流那么多血,将一袭白衣都染成了红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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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拥着沉沉睡去的怀中人,遍布血丝的黑眸一遍遍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宰相府……
整座复陆宰相府已然倾颓殆尽,尘埃落定。
不仅仅黑衣男人发现了,连在场的赤鳞铁甲军都发现,连池边四棵青松都被惊雷劈成了碎块,但那一汪鲤池竟完好无损。
胖乎乎的锦鲤甩着尾巴跃出水面,尾尖扬起水滴,折射着烈日下,五色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