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目光在那座晶石小山上停留了片刻，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沙发扶手。
“呦，苏先生果然出手阔绰。”她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随即如愿看到苏照的脊背又绷紧了几分，“晶石我收下了，物资——”
看着对面人的脸色微微一僵，林晓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我这就把物资给你。”
说着，她抬手一翻，一布袋粟米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粟米，”林晓把手里的布袋递给她，“不过，这客厅面积有限，我得先把晶石收起来，才能全部拿出来。”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苏照，大有一副我很可靠，你要相信我的模样。
苏照垂眸看着那袋粟米，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沉默地伸出手，指尖在触到粗粝麻布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稳稳接过。
“好。”他开口应道。
闻言，林晓便缓缓站起身走向那座晶石小山。她弯腰拾起一块，晶石在她掌心流转着幽蓝微光，映得她眉眼间那点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这些可都是高级晶石呢，一块就能让贫民区的人吃喝不愁好几年吧？
对了，他要这么多物资干什么来着？
林晓一边收取晶石，一边回想之前他与自己第一次谈交易时的对话——
哦，他说，是为了地下城所有的居民能活下去……
虽然是受城主所托，但能面不改色地拿出这么多晶石，那也挺大公无私的。
啧啧啧，算了算了，反正已经卖给他了，他爱咋用咋用，银货两讫后，谁也不欠谁。
“苏先生稍等一下啊，马上就好。”
她头也不抬，晶石一块接一块消失在空气中，“以后苏先生若还有需要……额，我也可以考虑交易第二次。”
随着话音落下，地上的最后一块晶石也消失了，随即，取而代之的便是一排排摞的近三米高、几乎占满客厅空地的粗麻袋。
“这些够吗？”
林晓拍了拍手，扭头看向苏照。
后者则愣住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鼓囊囊的麻袋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句什么，可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苏先生？”
见人不说话，林晓连忙喊了他一声。
林晓：要愣回去再愣呗，超市里还躺着女主之一的尸体呢。虽然有蚯蚯看门，但她可没有把尸体当摆件的癖好啊。
“……够。”
这个字像是从苏照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但林晓听清了。
她笑眯眯地退了几步，给苏照空出一个方便他收取的位置。
而苏照也在短暂的愣怔过后，唰地站起身，向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住，然后摘下了眼镜。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再睁眼时，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竟泛起了极淡的红丝。
“林小姐，”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能问一句……这些物资的来处吗？”
林晓却看着他，眨了眨眼，平静地回了两个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