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那可汗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呢。”
李澜叹了口气,将信纸仔细收好。
“来人,传唤赫连明月,孤要和她仔细聊聊,老可汗究竟有何贵干?”
“是!”下人们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赫连明月就在婢女翠羽的搀扶下被带了上来,她未受苛待,妆容明丽,举止得体,翠羽也一直侍候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明月见过陛下。”
李澜亲自搀她起来:“明妃娘娘不必多礼,你乃北戎可汗的长女,孤岂敢怠慢?”
“这些日子,让明妃娘娘受惊了。”
赫连明月不愿说这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直切正题道:“陛下无需与我说上这些,吾弟已死于宫变之中,我姐弟亦担负下祸乱大昭的罪名,陛下真是好手段。”
说着,就甩开他的手,将头侧到另一处,不去看他。
李澜却并不恼,自顾自道:“岂敢,岂敢,令弟试图挟持太后,罪证确凿,何况他死于柔妃娘娘之手,与孤并无干系——”
“好一招借刀杀人!你们昭国人满心满眼都是算计,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翠羽在一旁好心劝着,生怕自家娘娘触怒了陛下:“娘娘,使不得呀……”
“孤可不想为难明妃娘娘,此番召您,不过是想给老可汗一个交待。如今北戎的状况并不乐观,若与大昭交恶,可并不是明智之选。”
“那又如何?”赫连明月厉声喝道,“还不是中了尔等的奸计!”
李澜主动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示意两侧侍从备轿。
“陛下?”侍从们不解。
“备轿,送明妃娘娘出宫。”
赫连明月这才吃惊地转过头来:“你不杀我?”
“为何要杀?令弟已死,其姊赫连明月护驾有功,以功抵过,自当遣回北戎,以示大昭仁心。”
李澜皮不笑肉不笑地说完这一番话,又行礼道:“明妃娘娘,请吧。”
“若再不回,老可汗那边要等急了。”
入夜。
“小老师……”
“永安,坚持住!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到客栈了,那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永安可以吃个够。”
“小老师,腿,腿疼!”
“那臣便背着公主走。”
夜色下,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做着亡命之徒。二人皆穿得一身老旧破损的衣物,女孩子还是个粉雕玉砌的娃娃,支支吾吾地和少年抱怨着一路上有多么辛苦。
见她走不动了,少年就蹲了下来,将女娃娃背了起来。
这些天,程莫玄带着永安公主东躲西藏,即便他也走得浑身酸痛,残肢生疼,走上了这条大逆不道的不归路,就不能回头了。
回头便是死。新帝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少年背着小娃,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避开人潮,专朝着荒郊野岭的客栈走。程莫玄好歹是在朝里当过职的,攒了一些积蓄,能住得起数月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