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嘉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应该的。”
“没什么是应该的。”陆燃说。她抬起手，似乎想像以前那样揉揉沈清嘉的头发，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沈清嘉的肩膀。
“我欠你一次。”
沈清嘉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不用。”她说，“你之前也帮我补化学。”
陆燃扯了扯嘴角，那不算是个笑。“那不算。那是交易。”
“现在呢？”沈清嘉忽然问。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陆燃。
陆燃愣了一下。
“现在，”沈清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补课……还能继续吗？”
陆燃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沈清嘉的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金色光点。镜片后面，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种很认真、甚至有些执拗的东西。
那不是请求。
那是一种确认。
陆燃觉得心里某个拧了很久的结，忽然松开了。一股暖流涌上来，冲散了最后那点憋闷和空洞。
“能啊。”她说，这次真的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怎么不能？老时间，老地方。不过……”她指了指沈清嘉面前空白的化学练习册，
“今天，得加量，把前几天落下的补上。”
沈清嘉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好。”
她翻开练习册，拿出笔。陆燃拉过旁边的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开始讲第一道题。
声音不高，语速很快，偶尔夹杂着几句“这不是明摆着吗”的吐槽。
沈清嘉安静地听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教学楼亮起零星灯火。操场上有夜跑的学生，脚步声规律地回荡。
世界仿佛恢复了原样。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她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一边是“好学生”，一边是“体育生”。现在那条线还在，但已经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结实、更具体的东西——像是共同守住了一个秘密，又像是共同打赢了一场无声的仗。
———
在体育馆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下，董雪低着头快步走过。
她不敢抬头看那个黑色的镜头，总觉得那只冰冷的眼睛能看穿她的一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垃圾广告。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不远处，段暄妍和几个队友正在收拾训练器材。有人大声说：“听说以后柜子都要自己带锁了，真麻烦！”
另一个声音接道：“麻烦总比被冤枉好！燃姐这次真是无妄之灾。”
“就是，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
董雪咬紧嘴唇，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体育馆。“陆燃，这次算你走运，你给我等着。”董雪表情阴鸷，踏出的每一步，都灌满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