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则他们这支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来的力量,很可能全军覆没。
江时月看着游应秋,看着她眼中那簇跳动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知道,游应秋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
“需要我做什么?”江时月平静地问。
游应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着黑色油腻物体的皮囊:“需要一种火,不容易被扑灭,能快速引燃粮草的火,你……那些‘小玩意儿’里,有合适的吗?”
江时月接过皮囊,打开闻了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给我一天时间,我能配出你要的东西,燃烧时会产生毒烟,阻碍救火。”
游应秋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晚些时候,游应秋向所有领队宣布这个决定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反对。
连续的胜利,已经让他们对这位年轻将领产生了无限信任,以及一种被压抑太久后渴望彻底宣泄的疯狂。
“干了!烧他娘的!”
“让那群夷狗知道疼!”
望着群情激奋的部下,游应秋的心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巧的药囊。
江时月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火光映照下游应秋坚毅而孤独的侧影,轻轻握紧了袖中拳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望堞城依山而建,城墙不算高耸,在朦胧的月色下像一头匍匐沉睡的巨兽。
城西方向,隐约可见连片的仓廪轮廓,那里便是游应秋他们此行的目标。
废弃的樵夫小径比想象中更加崎岖难行,几乎被荆棘和落石完全掩盖。
游应秋亲自带着挑选出的二十名最精锐的好手,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上,每个人都穿着深色衣物,脸上涂抹着泥炭,除了必要的兵刃和弓弩,只携带了江时月配制的引火之物和少许干粮。
这次,江时月没有跟来,她留在黑水峪,照顾伤员,同时也是游应秋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若我们五日内未归,你便带着余下众人,向南撤离,想办法活下去。”
游应秋的话言犹在耳。
江时月当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没有再说什么,但在游应秋转身时,将一个更小的、触手冰凉的玉瓶塞进了她手里。
“含在舌下,可解百毒,能撑一时。”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此刻,那玉瓶正紧紧贴着游应秋心口,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让她在紧张的行进中保持着一份异常的清醒。
有惊无险地翻过城墙,潜入城内。
正如情报所述,因为贵族寿宴,城内巡逻士兵明显心不在焉,空气中弥漫着酒肉和某种异域香料的味道,主街方向甚至传来隐隐的歌舞喧嚣。
这浮华的背景音,完美地掩盖了游应秋一行人如同阴影般移动的细微声响。
他们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利用小巷和屋舍的阴影,避开零星的巡逻队,迅速向城西的粮仓武库区靠近。
越靠近目标,守卫反而越发森严起来。
高耸的木制仓廪和石砌武库外围,有固定哨塔和来回走动的巡逻队。
游应秋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分散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里,她仔细观察着哨兵的换岗规律和巡逻队的路径,心中默默计算着。
“哨塔上的交给我和老三。”一个擅长攀爬和弩射的将士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