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应秋手中马刀狂舞,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杀意,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砍翻了多少敌人,温热的鲜血溅满了她的脸颊和衣甲,左肩的旧伤在剧烈的挥砍中再次崩裂,剧痛钻心,但她仿佛感觉不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出去!
一名夷兵趁着混乱,从侧面一刀劈向游应秋的肋部!她回刀格挡已来不及!
“将军小心!”
旁边一名老兵猛地将她撞开,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刀锋深深嵌入他的胸膛,他喷出一口鲜血,死死抱住那个夷兵,回头对游应秋嘶吼:“走!快走——!”
游应秋眼眶欲裂,手中马刀带着滔天怒火,直接将那夷兵连同抱着他的老兵一起贯穿!
但缺口已经被打开!更多的夷兵涌了进来!
“跟我冲!”游应秋知道不能再停留,带着剩余不到十人,向着巷口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混战中,不断有士兵倒下,用生命为同伴争取着哪怕一丝机会。
终于,游应秋浑身是血地冲出了巷道,身后只剩下五个人!而前方,更多的夷兵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游应秋握紧了刀,准备进行最后的搏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咻——啪!”
一枚拖着红色尾焰的信号箭,突然从城外不远处的山林中尖啸着升空,在夜幕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紧接着,黑水峪方向,隐隐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和喊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发动进攻!
正准备合围的夷兵们顿时一阵骚动,惊疑不定地望向黑水峪方向。
“什么声音?!”
“援军?!他们还有援军?!”
“不好!调虎离山!”
为首的夷人将领又惊又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这片刻的混乱!
游应秋虽然也不知道那信号箭和鼓声从何而来,但她绝不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走!”
她低喝一声,带着最后五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撞开面前因混乱而露出空隙的夷兵,拼命冲向城墙,利用早已准备好的飞钩,迅速翻越而下,消失在城外漆黑的荒野之中。
身后,是望堞城冲天的火光和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
直到确认暂时摆脱了追兵,游应秋才靠在一棵树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她看着身边仅存的五名部下,个个带伤,神情悲怆而疲惫。
这一战,他们成功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她抬起头,望向黑水峪的方向,那里早已恢复了寂静,仿佛之前的鼓声和喊杀只是幻觉。
是她,江时月。
游应秋几乎可以肯定。
只有她,能用这种方式,在最后关头,为他们创造出那一线生机。
她摸了摸怀中那冰凉的玉瓶,又想起临走时江时月平静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痛失袍泽的悲恸,以及一种悄然滋生的、更深层次的东西,在她心中汹涌澎湃。
望堞城的这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夷人的粮草武库,似乎也烧掉了她心中某些固有的枷锁。
接下来的路,注定会更加艰难,也更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