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提醒,游应秋也意识到了这点:“确实,军中男子居多,去妇孺集中之地确有不便,时月,可有别的办法。”
江时月笑了笑,似乎她早就料到了这点,说道:“我们只是暂时叨扰,不住寨中,若有需要沟通的我同你去便好,其余将士只在外安营修整即可。”
游应秋思索片刻,果断下令:“改变路线,去栖云谷!”
队伍再次悄然转向,如同溪流绕过礁石,向着苍霞山南麓更为偏僻的方向行进。
栖云谷果然隐蔽,入口处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遮掩,若非江时月方向感极佳,又有采药老丈的模糊指点,几乎难以发现。
进入谷口,没走多远,就被几个手持简陋棍棒、衣衫破旧但眼神警惕的妇人拦住了去路。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为首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中年妇人厉声喝道,她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动作却颇有章法。
游应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大姐请了,在下游应秋,这些都是我的弟兄,我们途经此地,听闻栖云谷仁义,收容落难之人,特来投奔,并无恶意。”
“游应秋?”那妇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游应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你就是那个……在望堞放火的游应秋?”
“正是。”
妇人身后的几个女人也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看向游应秋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敬畏。
疤痕妇人神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何不去主寨?”
游应秋坦然道:“实不相瞒,前往主寨的路上似有阻碍,我等不明情况,不敢贸然前往,听闻红姑义薄云天,故此特来相投,暂求一席容身之地,并望能拜见红姑,陈明来意。”
疤痕妇人盯着游应秋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军纪严明的将士,以及队伍中那个气质独特的布衣女子,沉吟片刻,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红姑!”
约莫一炷香后,疤痕妇人返回,态度恭敬了许多:“游将军,红姑有请!不过,只能您她先进去。”她指了指江时月。
游应秋与江时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明白。”
随后对众人说道:“众将听令,原地修整,不许随意走动惊扰附近百姓。”
“是!”
留下韩青等人原地等候,游应秋和江时月跟着疤痕妇人向谷内走去。
谷内别有洞天,利用天然的山势和洞穴,搭建了不少简陋的棚屋,可以看到许多妇孺在其中忙碌,虽然清苦,却井然有序。
一路上,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们这两个陌生人。
在一处最大的、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厅堂”里,她们见到了红姑。
那是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容貌算不上绝美,却眉宇疏朗,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坚韧与智慧,她坐在一张粗糙的石凳上,腰背挺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度。
“游将军,江大夫,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真人,失敬失敬。”红姑站起身,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栖云谷简陋,若有怠慢之处,还望二位见谅。”
“红姑客气,是我等冒昧打扰,多有得罪。”游应秋拱手回礼。
双方落座,红姑的目光在游应秋和江时月身上扫过,开门见山:“游将军不去谢大将军的主寨,为何来我这小小的栖云谷?”
游应秋也不绕弯子,将路上遇到的蹊跷和自己的顾虑直言相告。
红姑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冷笑:“游将军果然敏锐,主寨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谢大将军是条汉子,一心抗夷,但他手下几个掌权的头领,心思可就杂了,有人想接受朝廷那边某个王爷的‘招安’,换个官身;有人则只想守着苍霞山这一亩三分地当土皇帝,你们这时候去,带着‘游家军’这块金字招牌,又刚立下奇功,风头正盛,自然会碍了某些人的眼,那路上的暗哨,恐怕就是某些人派去‘迎接’你们的。”
游应秋和江时月心中皆是一凛。
果然如此!
“那红姑的意思是……”游应秋问道。
红姑看着游应秋,眼神坦诚:“我红姑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能护住跟着我的这些苦命人,有机会就咬夷人一口,游将军的为人风骨,我红姑是敬佩的,二位若不嫌弃栖云谷简陋,可以暂时留下,至于主寨那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可以等他们自己先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