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月心头一颤,被迫抬眼看向她。
游应秋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溪流声、风声仿佛都远了,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游应秋将她拉得更近,气息几乎交融。
她的目光从江时月的眼睛,落到她微微颤动的唇上,又回到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
“你说呢?”游应秋反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江时月,你这么聪明,会不明白?”
江时月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游应秋握着她手腕的力道,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不同于常人的微凉体温和淡淡的药草气息,更能感觉到那目光中毫不掩饰几乎要将她灼烧的热度。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应该像往常一样用冷淡或调侃搪塞过去,可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心跳如擂,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看着游应秋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映着红叶与自己不再掩藏情意的眼睛。
最终,她像是耗尽所有抵抗的力气,缓缓地、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
这是一个无声的默许,一个缴械的投降。
游应秋看着她闭上眼后微微仰起的脸,那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狡黠的容颜,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交付的脆弱。
她心头激荡,血气上涌,却努力克制住了那股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她松开握住江时月手腕的手,指尖带着眷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的微热。
然后,她低下头,极其克制又珍重万分地,将一個温柔而干燥的吻,轻轻印在了江时月光洁的额头上。
唇下的肌肤微凉,带着她发间的淡淡草木清香。
江时月浑身一颤,闭着的眼睫颤动得更厉害,却没有躲开。
一吻即离。
游应秋没有退开,而是顺势张开双臂,将这个僵硬却又柔软的身躯,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左臂因伤不便,只能虚环着,右手却坚定地落在江时月的后背上,将她按向自己。
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不同于以往,这次它带着明确的归属与承诺的意味。
江时月僵直的身体,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抬起手,环住了游应秋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淡淡伤药气息的肩窝。
游应秋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温顺与依赖,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下来,涌起无尽的酸软与满足。
溪水潺潺流淌。
良久,游应秋才用沙哑的、带着无比郑重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等天下太平……”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江时月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传来带有鼻音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我等你。”
三个字,一个承诺。
她们之间,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华丽辞藻。
在这战火纷飞、前途未卜的乱世,这便是最沉重也最温情的约定。
游应秋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阳光透过层层林间枝叶,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风依旧带着凉意,却再也吹不散彼此怀抱的温暖。
这一刻,山林为证,溪流为盟。
乱世之中,始于并肩作战的默契,终于生死相托的深情。
它或许注定坎坷,或许充满变数,但既然心意已明,便再无畏惧。
只待烽火熄,太平至,携手共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