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游应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到来,眼珠微微转动,看向她,嘴角极其艰难地微弱向上牵动了一下。
“你……来了……”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别说话!”江时月低喝道,手下动作不停,将最好的金疮药不要钱似的洒在伤口上。
“……你给我的……用完了……”游应秋断断续续地说,眼神里竟有一丝如同孩童做错事般的心虚。
江时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游应秋冰冷的手背上,她咬着唇,不发一言,只是更加快速地包扎。
“夷人……退了吗?”游应秋问。
“退了!退了!将军,我们赢了!”旁边的亲兵哽咽着回答。
游应秋似乎松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血色残阳,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真红啊……”她喃喃道:“像……像望堞那把火……像……”
江时月包扎的手猛地一顿。
游应秋的目光转向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聚焦在她脸上。
“江时月……”她轻声唤道,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如果……如果有一天……我……”
“没有如果!”江时月厉声打断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游应秋,你给我听着!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答应过要带我看太平盛世!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游应秋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从未有过的激动神色,怔了一下,随即,那苍白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其虚弱,却又无比真实无比放松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骤然透出的一缕阳光,虽然短暂,却动人心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江时月,仿佛要将她的模样,烙印在记忆最深处。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军!”
“将军!”
将士们悲恸的呼喊。
江时月却猛地探手,再次确认她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她没死!只是力竭昏过去了!”江时月声音沙哑着,朝这些悲恸的将士们吼道:“快!准备木架!立刻回抚远!快!”
残阳终于彻底沉了下去,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暗。
但在这尸山血海之中,一点微弱的生命,在另一人拼尽全力的守护下,依旧顽强地求生。
前路黑暗,战火远未停息。
但至少在此刻,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