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执事送来的养护记录是厚厚一摞泛黄的皮纸，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还夹杂着不少只有灵植堂自己人才看得懂的符号标记。林小膳一翻开，差点被那陈年墨味混合着泥土、药汁的复杂气息呛个跟头。
“好家伙，这味儿……够提神。”她捏着鼻子，把皮纸摊在桌上，旁边摆开那几个装着样本的琉璃瓶。小屋窗户紧闭，桌上除了皮纸和瓶子，还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零碎：几块颜色暗淡、灵气微弱的低阶灵石碎片（不同属性），几截刻画失败的阵基条（表面坑坑洼洼），几个大小不一的琉璃瓶和弯曲的细竹管，一捆韧性不错的妖兽筋（处理过的），还有几株蔫了吧唧的“清心草”——这是她从自己以前种着玩、但快养死了的小药盆里抢救出来的，据说这草汁对一些“污秽”、“阴邪”之气有点反应，死马当活马医。
没有光谱仪，没有显微镜，没有离心机，没有色谱柱。
林小膳盯着这一桌破烂，又看看那卷深奥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古玉简，最后目光落回那些代表着现实难题的样本瓶上。
“得，科研民工到哪儿都是民工命。”她撸起袖子，呸呸往掌心啐了两口（纯属仪式感，实际手上干净着呢），“土法上马，搞起！”
第一步，她得先大致知道这些土壤、竹屑、泉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成分。化学分析是别想了，但也许……可以试试利用不同属性灵气的反应？
她记得低阶修士常用一种很粗糙的法子来粗略判断矿物或材料的“属性偏向”——用自身灵力去激发材料，观察其表面产生的灵光色泽和波动。但这要求对自身灵力控制很精细，而且只能感知比较明显的属性。她这伪灵根，自身灵力输出都不稳，更别说精细控制了。
“能不能……做个外置的‘激发装置’？”她嘀咕着，目光扫过那些废弃的阵基条和灵石碎片。
阵基条上原本刻画的纹路虽然失败了，但材质本身是能轻微引导和储存灵力的“导灵玉”（最低档的那种）。灵石碎片虽然灵气微弱，但属性明确（火、土、水、木、金都有几块）。
一个大胆（且很可能爆炸）的想法冒了出来。
她挑出几根相对完整的导灵玉条，用锋利的小刀（炼器边角料打磨的）小心翼翼地刮掉上面混乱的失败纹路，试图刻画出极其简单的、能引导特定属性灵石灵气、并使其微弱“外放”的回路。这活儿要求手稳、心细、对灵力流动有最基本的概念——偏偏她前三样都够呛。
“滋啦……”第一根，下刀角度不对，玉条裂了。
“噗……”第二根，刻画深度不均匀，注入一点火灵石灵气后，整条玉条发热变红，差点烫手。
第三根……算了，第三根直接刻歪了，回路没闭合。
林小膳看着手里报废的三根玉条和旁边所剩无几的“库存”，心疼得直抽抽。这都是钱啊！虽然是最便宜的边角料，但也是钱！
“控制变量，控制变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回想手机里以前查过的关于简单电路和刻符基础的知识（现在手机指望不上，全靠记忆碎片），“回路要最简单，单属性激发，目标不是精确控制，而是制造一个稳定的、低强度的属性‘照射源’……”
她放慢速度，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地挪动刀尖，精神力集中到额角冒汗。这次，她只刻画一个最简单的“引灵-释放”结构，连接处用一点点妖兽筋熬制的胶（这玩意儿有点微弱的灵力粘合性）固定，末端留出一个小凹槽，用来卡住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片。
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手里多了五根歪歪扭扭、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属性激发棒”。分别对应火、土、水、木、金。她拿起那根“火属性棒”，将一块最小的火灵石碎片卡进凹槽，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屋子角落，伸长手臂，颤巍巍地将棒子尖端指向地上一个空陶碗。
意念微动，尝试通过接触棒子的手，向那简陋回路注入一丝自身灵力，作为“启动开关”。
“嗡……”
棒子轻微震动了一下，顶端的火灵石碎片亮起黯淡的红光，紧接着，一道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歪歪扭扭的红色灵气细流，像喝醉了酒似的从棒子尖端喷出——大概喷了不到三寸远，就消散在空气中。
就这？
林小膳有点傻眼。这强度，别说激发样本了，点根蜡烛都费劲吧？
但……好歹是成功了？没炸。
她硬着头皮，如法炮制，测试了另外四根棒子。土黄、水蓝、木青、金白的微光依次亮起又熄灭，喷出的灵气流一个比一个短，木属性的那条干脆只冒了点绿烟就没了。
“乞丐版光谱仪……不，这连乞丐版都不如，是难民版。”林小膳自嘲地撇撇嘴，但眼里却有点光。至少证明这思路理论上可行，只是材料太差、手艺太烂、灵力太微弱。
接下来，就是“照射”样本了。她不敢直接照瓶子，怕污染样本。于是又找了几个干净的小瓷碟，分别取了一点点土壤样本、竹屑样本、泉水样本，摊成薄薄一层。
先上“火属性难民棒”。
她屏住呼吸，将那颤巍巍的红色细流对准土壤样本。红光接触到土粒的瞬间……
啥反应也没有。土还是土。
换土属性棒。黄光流过，土壤似乎……更板结了？不，可能是错觉。
水属性棒。蓝光掠过，土壤表面微微湿润了一下，很快又干了。
木属性棒。绿烟飘过，毫无变化。
金属性棒。白光……咦？
当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灵气流扫过土壤样本时，林小膳似乎看到，极少数几个土粒的表面，泛起了一丁点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光泽的反光，但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她精神一振！有戏？
连忙又测试竹屑样本。火、土、水、木属性照射过去，竹屑要么没反应，要么只是颜色更灰败了一点。直到金属性白光扫过——那些灰白色纹路处的碎屑，表面竟然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金属感反光，而且似乎……比健康竹屑部分的反应要稍微“钝”一点？就像生锈的铁片和光亮铁片的区别。
最后是泉水样本。五种属性棒依次照过，清澈的泉水在属性灵气流下微微荡漾，但肉眼看不到任何特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