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宫制的东西就是好嘛,那只盛桂花糖糕的碟子掉落在地并没摔碎,随着“当啷”一声脆响,倒是那块糖糕有一小半滑脱在了地面上。
这些于司云而言都不重要,她担心的是元宸的手指——
刚出锅的糖糕得多烫手?小孩儿的肌肤又嫩,还不得烫坏了?
司云于是顾不得多想,本能地拉过元宸的手指,含进口中。
小时候她调皮的时候被烫了手,姥姥就是这样做的……后来长大了,学了医,她知道正确的处置方法是马上把烫伤处放在水龙头下面,用凉水冲洗,足够降温之后再去医院处置。
可这里哪有医院?更不要说水龙头了。
司云的心底再次涌上凄凉之感:她又想家了。
头顶上,却飘来的一阵脆嫩的笑声。
司云的愁绪被打断,抬眸,撞上的是元宸笑眯眯的眼睛:“痒痒……”
司云松开口,端详那根手指:万幸没红没肿,还是白嫩嫩的。
不得不再次感叹,宫制的碟子隔热都是这般好。也难怪,宫制的东西大半都是给宫里的贵人用的,万一不隔热,端盘子的下人跌了盘子,惊吓到了贵人,可怎么得了?
司云正不着边际地想着,忽觉脸颊上一凉——
元宸用那根手指划过了她的脸颊,然后歪着头,看着她脸颊上亮晶晶的一道,嘻嘻地笑。
一想到元宸的手指上沾的都是自己的口水,而那口水现在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司云:“……”
她想她可能神情太过严肃了,不然小太子的脸上为什么露出了怯怯的表情?这还是之前那个对着黄公公发威的小太子吗?
“殿下做什么?”司云温和了脸色。
“没……”元宸吐了吐舌头,想替司云擦擦脸,又怕再惹得司云不高兴。她其实之前真的就是一时觉得好玩儿,而且那都是司云自己的口水,虽然拿口水往人家脸上抹……似乎是不大好。
司云看破她心里的忐忑,温和了脸色,摊开手:“殿下的帕子拿来。”
元宸乖乖地送上自己的手帕。
司云拿帕子擦了脸,微笑道:“好了。”
元宸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回头吩咐顾顺:“让丁厨子再重新做了糖糕来!快去!”
顾顺之前在一旁看着主仆两个互动,已经看呆了眼。都说太子殿下在意司云姑娘十分,他以前还想一个做主子的在意下人又能如何在意?如今一看,那些传闻可都不是说说的——
太子殿下年纪虽然小,天潢贵胄的架子可从来都是有的,什么时候跟下人开过这种抹口水的玩笑?司云姑娘还那么理所当然地要来太子殿下的帕子擦脸!这可真是……顾顺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来该如何形容这种情状。
听到太子的吩咐,他忙应和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办差。
反正太子殿下在意谁,那都是太子殿下给的恩典,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内监能够肖想的。太子殿下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就是。
“等等!”司云却在这时唤住了顾顺。
顾顺机灵,立刻站住了脚步,比听到太子的呼唤都快——
讨好了太子殿下在意的人,可不是直接讨好了太子殿下,更让太子殿下满意?
顾顺在宫里待了些时日,已经看透了宫里面的生存规则。
“怎么了?”元宸不解。
却看到司云蹲下。身,拾起那块跌落的桂花糖糕,用食盒里的筷箸夹掉脏了的那一小块,向元宸道:“这块没脏,还能吃。”
“别吃了,我让人再做。”元宸哪里肯让司云受这个委屈。
司云笑笑:“这都是粮食做的,丢了浪费。而且又没脏,怎么就不能吃了?”
一边说着,一边掰了小块小块地送入口中:“好吃!”
元宸眨眨眼,蓦地想起来在上书房里听师傅们讲课,说“一米一粟皆是农夫耕耘、天地滋养所得,不可靡费”。
想及此,元宸郑重地点了点头:“阿云,你说得对。”
说着,也凑了过来:“我也要吃!”